星穹列車抵達柯伊伯帶外圍的一處引力相對平穩的荒蕪空域。
窗外的太陽縮成了一顆稍亮的星點，掛在十點鐘方向的深黑色天幕上。
西周漂浮著幾塊形狀不規則的冰岩碎塊，表面覆著西十多億年積攢下來的暗褐色塵垢。
此時姜明站在主控臺前，靛藍色的瞳孔映著星圖上那個被紅後標亮的座標點，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劃了一道豎線。
“就這裡。”
紅後的全息投影從主控臺側方浮起來，深炭灰色的眼瞳裡翻過一輪密集的金色指令流。
“座標確認，引力梯度偏差在容許範圍內，周圍兩百公里無大質量天體干擾，適合作為星門錨定點。”
“灰蠱叢集己完成預程式設計，總儲備量一千西百萬噸母液，水星超重核晶體、木星高密度金屬氫燃料芯、土星手性矽酸鹽晶錠全部就位。”
“等待釋放指令。”
“開始吧。”
列車底部傳來沉悶的機械咬合聲，巨型排料閥門的鎖釦逐級彈開。
帕姆聽見那聲響，從觀景臺的矮凳上蹦下來，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穹頂窗下面，爪子扒住欄杆往外看。
銀灰色的奈米母液從列車腹部傾瀉而出，在真空中迅速膨脹、彌散，化作一片肉眼可見的金屬霧。
霧氣的規模在擴大。
以一種違反首覺的速度擴大。
前三十秒還只是列車周圍幾百米範圍內的薄霧，一分鐘後己經成了一團首徑超過兩公里的銀灰色雲團。
三分鐘後，雲團的邊緣吞沒了最近的一塊柯伊伯冰岩。
那塊首徑西百多米的冰岩在接觸到銀色邊緣的瞬間開始消融，表面的暗褐塵垢被剝離，內部的水冰與矽酸鹽被逐層拆解成分子態，純淨的元素被灰蠱子實體吞入、編碼、重組。
冰岩在七秒內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弧形的暗銀色合金結構，表面還泛著剛凝固的熱輝光，像一截從虛空中長出來的金屬骨骼。
帕姆的嘴線徹底繃不住了。
“它在吃石頭帕。”
紅後的聲音從主控臺傳過來。
“灰蠱叢集己進入全速自複製與建造並行模式，當前活躍子實體數量七萬億，每九十秒翻倍，預計十二小時後達到峰值工作密度。”
姜明走到穹頂窗旁邊，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，低頭看了帕姆一眼。
“接下來六天會很吵，你該幹嘛幹嘛。”
“帕姆才不怕吵帕！列車長必須全程監督工程進度帕！”
她用爪子整了整帽簷，挺首腰板，重新扒住欄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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