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終於醒了帕，要不要喝點水帕？”
帕姆站在一旁，趕忙拿起準備好的溫水，小步跑到姬子面前。
她端著水杯迎上來的動作太快，姬子的防禦姿勢還停在半空，目光便被那隻毛茸茸的小短臂吸引了過去。
金琥珀色的眼瞳在灰白絨毛與鈷藍圓眼之間停了一瞬，原本繃緊的肩線稍稍鬆弛，腳步卻依舊釘在原地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
“這裡是什麼地方，我為什麼會在這裡？”
“費口舌解釋太慢。”
姜明抬起右手，食指朝姬子的方向伸出，指尖凝出一抹溫和的淡藍光暈，光點在空氣中懸了不到半秒便向前飄去。
姬子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，右臂格擋，左腳後撤，標準的近身攔截架勢。
但那抹光暈繞過了她的手臂，輕輕落在她的額心。
高維意識傳輸在接觸的剎那啟動，資訊流沿著姬子剛剛修復的神經通路灌入意識核心，畫面以遠超語言傳遞效率的速度在她腦海中炸開。
天命組織龐大的地下設施在眼前展開，走廊盡頭是德麗莎辦公桌上永遠堆不完的檔案，聖芙蕾雅學園的操場上鋪著被學生踩得發亮的跑道。
畫面切換，崩壞獸的咆哮撕裂城市天際線，第三次崩壞的餘波將整片大陸燒成焦土，律者的虛影在雲層之上俯瞰螻蟻般的人類。
再切換，她看見了自己。
酒紅色高馬尾在爆炸氣浪中飛揚，真紅騎士月蝕的裝甲貼合著她的身體，每一塊甲片都在崩壞能的侵蝕下發出刺目紫光。
她看見琪亞娜被空之律者的意志壓制，白髮少女的眼瞳裡翻湧著不屬於她的冰冷金色。
她看見自己握著那支注射器衝了上去，弒神之槍的血清被推入琪亞娜的血管。
資訊流在這裡截斷。
姬子站在醫療艙中央，維持防禦的手臂己經垂了下來，整個人像被人從身後抽走了所有支撐，膝蓋彎了一下又硬撐著站首。
金琥珀色的眼睛裡蓄滿水光，她低頭攤開自己的手掌，十根手指完好無損，指甲乾淨，掌心沒有燒傷。
這雙手最後一次發力的時候，是把針管推到底。
兩行眼淚從臉頰滑下去，滴在醫療艙的金屬地板上，聲音很輕，卻在安靜的艙室裡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呼吸重新理順，胸腔劇烈起伏了好幾輪，攥緊的拳頭鬆開又攥緊。
“琪亞娜，活下來了對嗎？”
“你剛才看到的資訊裡己經包含了答案。”姜明的語氣很平，“血清生效了，空之律者的意志被壓制，她活了下來。”
姬子閉上眼睛，眼淚從合攏的睫毛縫裡繼續往外滲，肩膀卻慢慢放了下來，像是胸口壓了很久的一塊東西終於被人搬走。
她用手背把臉上的水痕擦掉，動作粗糙又果斷，擦完之後抬起頭，衝著姜明深深彎下腰，酒紅色長髮從肩頭滑落，垂在身前。
“謝謝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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