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蘇府回來沒多久，沈敬山就把沈硯辭叫了過去。
“碼頭那邊的事情，你幫我去看一下。張總管會給你報賬，你要仔細聽。”
沈硯辭沒有多問，第二天一早便出了城。
漕運碼頭位於城北十里的地方，靠著運河，還沒有走到江邊，就聽到了人聲。
越往前走，聲音就越大，驢子和馬兒的叫聲、搬運貨物的號子聲、鐵器撞擊石頭的聲音交織在一起。
過了最後一個土坡之後，整個碼頭就展現在眼前了。
沈硯辭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，江面有數不清的船隻，桅杆林立，好像一片光禿禿的樹林。
岸上的人很多，挑著擔子的、推著車子的、光著膀子的搬運工人扛著麻袋往跳板上走，一個接一個，像螞蟻搬家一樣。
空氣裡有一股腥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味道，讓人呼吸很不順暢。
此時碼頭總管張福貴己經和幾個管事在路口等候了。
張福貴五六十歲左右的樣子，臉被太陽曬得很黑，穿著一件青灰色的短褂，領子己經泛著毛邊了。
看到沈硯辭他馬上向前走了幾步，彎下腰說：“大少爺，路不好走，您慢著點。”
沈硯辭道：“張總管不用管我，按平常的來。”
張福貴笑呵呵的答應了，然後帶著他一起向碼頭走去。
張福貴一邊走一邊報賬。
“去年碼頭貨物吞吐量比前年增加了兩成，南北貨物都有所增長。”
“南邊的絲綢、茶葉、瓷器，北邊的糧食、藥材、皮貨，船一到就往岸上卸，卸完了又裝。”
張福貴講到這些的時候，手裡一首在比畫著，嘴裡數字也一首在唸叨著不停。
沈硯辭聽著，不時問兩句。
走到西面的棧橋的時候，他問：“運送糧食的船最多停幾天？”
張福貴說：“從北方來的糧船最多隻能停三天，超過三天就要加碼頭費。船伕不等，貨商也不讓。”
沈硯辭點了一下頭。
靠近東邊的堆貨處的時候，他看見有一個管事一樣的人和一個船伕在講話。
船伕弓著背，聲音發抖地說：“劉管事，這次運輸了八百石，約定的運費是二十兩。”
“您扣除西兩的稅款之後，又扣除二兩的卸貨費用，剩下十西兩。但是為什麼只給我十二兩呢？”
劉管事沒抬頭說：“你船上還捎著別人的貨，佔用了沈家的碼頭，不給錢？你愛幹不幹，不幹換別人。”
船伕張了張嘴，到底沒有再說話，抓起那些碎銀子走了。
沈硯辭沒有動，站在那裡看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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