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清早，沈硯辭去給老太太請安。
沈家的老太太住在東邊的松鶴堂，己經七十多歲了，耳朵不聾眼睛也不花，但是腿腳不太好使。
沈硯辭進屋的時候看到沈硯林也在，正在老太太床邊跪著，手裡捧著一碗燕窩，一勺一勺地喂到老太太嘴裡去。
“祖母，您多吃兩口。這燕窩是孫兒託人從南邊帶來的，成色比府裡常用的好。”
沈硯林說話的聲音很輕，臉上笑的像朵花。
老太太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口，說：“還是林兒有孝心。”
沈硯辭上前給老太太行禮，老太太招手讓他坐下。
沈硯林抬起頭來望了他一眼，笑著說：“大哥來了。這幾日大哥很忙，我在府上都沒有見到你的身影。”
沈硯辭道：“最近跟著父親處理一些事情。”
沈硯林說：“大哥以後要接手家業的，忙是應該的。不像我只能陪祖母說說話，替大哥在府裡盡孝。”
老太太拍了拍沈硯林的手說：“你大哥是做大事的人，而你呢，把府裡的事情都料理好了，也一樣要緊。”
沈硯林連說了兩句：“祖母說的是。”
沈硯辭坐在一旁，並沒有說話。
他看到沈硯林碗裡還有半碗燕窩，但是並沒有再喂下去，只是輕輕地攪拌著，好像有什麼話想說。
沈硯林嘆了一口氣，說：“祖母，有件事孫兒不敢瞞您。”
“前幾天我去南門大街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，說我們沈家的店鋪生意不如從前了。”
“有個夥計還說大哥年紀小，沒經過事，以後恐怕要被那些老掌櫃壓著了。”
“聽了之後我心裡不是滋味，想上去和他們理論一下，但是又擔心會壞了沈家的名聲。”
老太太皺著眉頭問道：“還有這種事？”
沈硯林說：“外面的人都喜歡嚼舌頭，祖母不要放在心上。但是大哥畢竟年紀輕，外面的人不瞭解，隨便說兩句閒話也正常。”
沈硯辭放下手中的杯子對沈硯林說：“二弟出門為我著急，費心了。”
沈硯林連忙擺手道：“大哥說的是哪裡的話，我們是兄弟，我不替你說話替誰說話。”
他說話很真誠，但是眼睛一首沒有看向沈硯辭。
沈硯辭從松鶴堂出來，沈硯林就一首跟在他後面。
到了花園之後，沈硯林突然對他說：“大哥，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。”
沈硯辭停了下來，扭頭看向他。
沈硯林湊了過去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我聽人說你和父親要去上海和洋人談生意，老太太嘴上不說，心裡卻是不高興的。”
“咱這沈家百年老號，如果沾染上洋人的東西，府裡的幾位老人也會有意見。大哥你在父親面前，不妨多勸一勸，不要讓沈家背上罵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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