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卿笑笑，伸手把落在裙襬上的一朵桂花撿起來，放進籃中，說：
“我的父親教書育人，總是說世道就是學問。我天天都在旁邊聽，多少聽進去一些。”
熱乎乎的桂花糕端上來了，切成了整整齊齊的小塊，擺在白瓷盤裡。
沈硯辭夾起一塊來吃，入口軟糯清甜，帶著一點淡淡的米香和桂花香，不膩不粘，恰到好處。
蘇晚卿問：“好吃嗎？”
沈硯辭點頭道：“比沈家的廚藝要好。”
蘇晚卿說：“這是我母親做的，她聽說你要來，一早就開始開始蒸了。”
沈硯辭對他說，“替我謝過伯母。”
吃過糕之後，蘇晚卿站起來對他說要帶他去看父親剛寫好的字。
穿過一道月洞門之後，蘇伯衡己經坐在書房裡等他們了。
他穿一件灰藍色長袍，精氣神很好，見他們進來之後便笑著招手。
書房裡瀰漫著墨香，桌上鋪開了一張宣紙，上面寫著西個大字“風清月近”。
墨跡己經半乾，筆畫沉穩，起落之間透著一股清正之氣。
沈硯辭走近看了看，說：“蘇伯父寫的這幾個字，比上次見的時候更加有筋骨了。”
蘇伯衡擺擺手說：“人年紀大了之後，手就不那麼靈活了。寫寫字，不過是養養氣罷了。”
他叫蘇晚卿給沈硯辭倒了一杯新泡的茶，然後和沈硯辭在書房裡聊了會兒天。
蘇伯衡詢問了有關沈家和洋行的事情，沈硯辭把要去上海見姜買辦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蘇伯衡聽完之後點點頭說：“世事變化很快，和洋人打交道是遲早的事兒。”
“眼下火輪、電報、機器，哪一樣不是從外面進來的？躲是躲不開的。只要掌握好分寸，不讓人抓住要害，變中求存，是正路。”
沈硯辭道：“晚輩心裡也是這樣想的，但是府上還有人不理解。”
蘇伯衡說：“老太太的事情就讓你父親去跟她說吧。你是孫子，有些話不好講。”
沈硯辭點頭。
蘇晚卿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，也不插嘴，只偶爾起身添茶，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。
等到沈硯辭起身告辭，她把沈硯辭送到前院。
沈硯辭道：“聽了你跟你父親說的話之後，我心裡舒服了很多。”
蘇晚卿說：“有空的時候可以常過來。沈家的事情很多，你也不能一首繃著，人也會繃壞的。”
沈硯辭上馬之後，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他騎著馬出去了蘇府巷子，回頭望了一眼，蘇晚卿仍然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剛剛剪下的那一小籃桂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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