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莊的事情忙完了沒幾天,蘇府就派人送來請帖。
帖子是蘇晚卿寫的,幾行小字乾淨利落,說後天午後請他去府中賞桂花,。
沈硯辭看完之後把帖子收了起來,心裡舒服了很多。
這幾天他的腦子裡都是賬本、票根之類的東西,也應該出去走走了。
第二天下午,他換上了一件月白色長衫,外面罩了件深灰馬甲,騎著馬往蘇府去。
到門口的時候,蘇晚卿己經站在二門處等候了。
她今天穿著一件淡黃色的衣服,青灰色的裙子,頭上戴著一根木簪,手裡拿著一個裝著桂花的小籃子。
看見他來了之後,她眼睛彎起來,笑了一下:“正好,灶臺上蒸著桂花糕,再過半炷香的時間就可以出鍋了。”
沈硯辭翻身下馬,把韁繩交給迎上來的小廝,又回頭看她一眼。
她說“正好”,語氣輕快,像是算準了他這個時候會到,又像是無論他什麼時候來,她都能把一切安排得剛剛好。
“你出來多久了?”他問。
蘇晚卿低頭看了看籃子裡的桂花,說:“也沒多久,就在那棵桂樹底下待了一會兒,順手剪了些花。”
沈硯辭把馬交給了小廝,然後跟隨著她一起走進了裡面。
蘇府院子雖然比不上沈家大,但是裡面卻很乾淨。牆角有一些菊花剛剛開放,顏色淡淡的。
整個院子都是桂花的香味,他說:“你家院子裡一年到頭都這麼清淨。”
蘇晚卿道:“我們家人口很少,父親一般都在前面教學生,後面只有我和母親。你少見清靜,所以才會覺得好。”
“不過我倒是有聽說你們沈府天天和唱戲似的。”
沈硯辭被她逗笑了,說:“哈哈,這樣比方也差不多。”
蘇晚卿把他們帶到後花園裡桂花樹下一塊石頭桌邊坐下來。
石桌上擺著一壺茶,兩個杯子。
蘇晚卿給沈硯辭倒了一杯茶,說:“關於錢莊的事情,我聽父親說過一些,說你辦的利落。”
沈硯辭端起茶杯說:“外面的訊息傳的真快。”
蘇晚卿說:“平江也就那麼大,商場上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,大家比官府公文知道得還快。尤其是沈家的事,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。”
沈硯辭說:“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,家裡老人貪了錢,傳出去總歸是不好聽。”
蘇晚卿說:“但是你把人給辦了,以後別人就再不敢伸手了,這比顧臉面要緊。規矩要是散了,那才是真傷根基。”
她說話聲音不高,卻字字分明。
蘇晚卿問他在錢莊查賬的時候難不難,沈硯辭說:“難倒不難,就是越查越心寒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,慢慢說道:“那些賬本,每翻一頁,都像在揭自己家的短。有幾個老賬房見了我還畢恭畢敬地喊大少爺,可轉身就把銀子塞進自己的口袋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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