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辭陪了他一會兒之後就離開了。
沈福跟了上來,小聲說道:“大少爺,您看這些人當中,有多少人是真心來向你道喜的?”
沈硯辭道:“福伯,你首說。”
沈福說:“剛才那胡老闆,上個月還跟沈家一個管事爭貨,為了幾石米差點動刀子。今天笑著進門,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。”
“還有那個送字畫的人,據說他的小舅子在蘇州開了一家錢莊,早就對沈家的匯兌生意垂涎三尺了。”
沈硯辭點了點頭。
這些人翻臉的本事比翻書還快,他今天算是又見識了一回。
他想起蘇晚卿站在蘇府門口拎著一籃桂花的樣子,再對比眼前這些人的笑臉,只覺得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道。
他在迴廊上站了一會兒,望著前面院子裡的家僕們。
有的靠在牆邊打盹,太陽照在臉上也渾然不覺;有的三兩個湊在裝禮物的盒子旁邊,趁人不注意悄悄掀開一角往裡偷看,眼裡滿是好奇和羨慕。
沈硯辭覺得,沈家風光的時候,門口每天都像趕集。
但是這些人到來,並不是因為沈家好,而是因為沈家有用。
就如蚊子看見了光,飛過來並不是因為喜歡光,而是因為光的地方有血可以吸。
晚上和父親一起吃飯的時候,說起了這事。
沈敬山說:“今天這些人還算要點臉面。以後你的婚禮,來的人會更多,也更復雜。有來賀喜的,有來攀親的,有來探虛實的,還有來給你使絆子的。”
“你要懂得分辨出什麼樣的人可以利用,什麼樣的人只能敷衍,什麼樣的人需要防範。”
沈硯辭道:“嘴巴上說的好聽,轉身就踩你一腳的人最不好對付。”
沈敬山說:“所以別把客套當交情。你手裡有真東西,比什麼交情都可靠。那些趨炎附勢的人,你不用翻臉,也不用當自己人,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“他們今天能來給你賀喜,明天也能去別人家門口蹲著。風往哪邊吹,他們往哪邊倒。”
沈硯辭吃了一口飯之後說:“我知道了。”
外面颳起了大風。飯廳的窗戶沒有關好,風把燈吹得搖來晃去。
沈硯辭站起來把窗戶關上,然後坐下來繼續吃東西。
沈敬山慢慢地抿了一口酒,說:“沈家這艘船啊,在水上走得久了,船底難免沾上些雜草淤泥。”
“你有空的時候,該清的清,該補的補。船身結實了,風浪來的時候才不慌。”
沈硯辭點頭道:“我明白。”
沈家的這棵樹一天不倒,樹根下的地方就永遠不會有安寧。
那些想乘涼的人,想攀附的人,想從樹身上取利的人,都會絡繹不絕地湧來。
可大樹能夠站多久,並不是由樹下的這些人來決定的,而是要看樹根扎得深不深。
。尺幾扎再下往把得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