擠兌是從城南分號最先開始的。
那天下午，沈硯辭剛剛從織坊裡出來，還沒有來得及坐下，陳先生就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，話都說不利索：
“大少爺，出......出事了。城南分號門口聚集了上百個人，都是來取錢的。夥計說櫃檯裡的現銀快撐不住了。”
沈硯辭騰地站了起來問道：“怎麼會突然出現擠兌的情況？”
陳先生說：“聽外面說朝廷又要鑄造大錢了，銅錢要貶值，白銀要升值。老百姓都慌了，全趕著來把存銀提走。”
沈硯辭來到城南分號的時候，門口己經人山人海了。男女老少都有，手裡拿著存單，都很著急。
有人說：“趕緊給我兌。我存了十兩銀子，現在就要拿。”
夥計在櫃檯後面不停的數錢，手都開始發抖了。
有一個老太太擠到了最前面，把一張皺巴巴的存單拍在了櫃檯上：“這是我的棺材本，你們不能不給！”
夥計一邊答應著一邊數著銀錠，額頭上都是汗。
沈硯辭從小門進去，找到了分號的主管。
管事姓丁，西十幾歲了，嘴角己經磨了泡。
見到沈硯辭，就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：“大少爺，您可算來了。從早上兌到現在，現銀己經減少了一半，這樣下去的話，明天就要關門了。”
沈硯辭問道：“庫裡銀子還有多少？”
丁管事說：“昨天盤點的時候發現還剩兩萬三千兩，今天的交易量己經接近一萬二了。”
沈硯辭說道：“你先讓夥計慢著點，別慌。我這就回總號調銀子。”
丁管事說：“大少爺，您可得快點啊。這些人如果今天兌不到的話，明天就會有更多的人都來兌。”
沈硯辭從小門出來之後就騎著馬往總號方向去了。
在路上的時候，他看到好幾家別的錢莊門口也都圍滿了人，有的錢莊己經把門板抬起來，門口掛著“暫緩兌付”的牌子。
有人拿腳踹門板，罵聲一片。他夾緊馬腹，心裡像著了火。
到了總號，沈敬山己經到了，此時屋子裡己經有五六個人，都是各個分號的管事。
沈敬山站到桌子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份清單在分發：
“馬上從總號調兩萬兩去城南。城西分號再撥一萬。城北那邊暫時還穩，先不動。”
“你們幾個分頭去，路上不要聲張。運銀子的車用糧車蓋著，別讓人看出來。”
幾個管事領了話之後就急急忙忙出去了。
沈硯辭走到父親面前問道：“父親，白銀的價格真的要漲？”
沈敬山把單子放下來，說：“朝廷的事，一會兒一個說法。”
“外面流傳的說法是鑄造大錢，老百姓擔心錢會變成廢紙，所以都搶著換成現銀。可這風一吹過來，假的東西也會變成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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