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七那天，沈硯辭又去了一趟蘇府。
這回去得比較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巷子裡面還有些薄霧。
他穿了一件月白色長袍，披了一件黑色馬甲，沒有騎馬。
蘇府門房見到他，馬上把他領到裡面，說小姐己經在書房裡等著了。
沈硯辭點了一下頭，然後就熟門熟路的往裡走。
蘇晚卿正在書房裡磨墨，見他進來，抬起頭來笑了一下：“你今天來的倒是挺早。”
沈硯辭道：“天氣冷，睡也睡不好。所以就想著早點來，能多坐一會兒。”
蘇晚卿放下墨條，走到火爐旁邊把炭撥了一下，讓他過來坐。
沈硯辭的手指伸到了爐子邊上取暖，手指上的寒意也逐漸消散了。
蘇晚卿道：“婚期就要到了，我母親把從沈家帶來的布料都看過一遍了，她說沈家會挑好的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這幾匹布料是我在倉庫裡挑選出來的，老太太本來想給你選大紅織金的，我說你不一定喜歡那麼鮮豔的顏色。”
蘇晚卿笑著說：“你比我自己還知道。”
沈硯辭道：“見了你很多次了，你身上顏色都很淺。紅色和金色雖然很昂貴，但是感覺素淨些的顏色更襯你。”
蘇晚卿低下頭給沈硯辭倒了杯茶，嘴角上揚沒有說話。
斟茶完畢之後兩人就坐在窗邊，外面颳著風，把院子裡蠟梅花吹得沙沙響。
蘇晚卿說：“這些天，你家裡外頭都不太平。你比上次見時又瘦了一些。”
沈硯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：“有嗎？我自己也沒有覺得。”
蘇晚卿說：“眼睛都凹下去了。賬本每天都看到半夜吧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晚上安靜的時候能看進去。”
蘇晚卿道：“再安靜也不能看時間太長。現在馬上就要成親了，你總不能帶著兩條黑眼圈去迎親。”
沈硯辭笑道：“這倒不至於，放心我心裡有數。”
蘇晚卿端起一杯茶，目光落到他的臉上，說道：“沈硯辭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。”
“沈家這艘船以後的好壞我不怕。既然答應了這門親事，就不打算只坐花轎進門享福。有困難的時候不要總是自己一個人去扛，可以幫你分擔一些。”
沈硯辭看著她，心裡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。
他說：“我家的爛事多著呢。族人們各懷心思，外頭官場看人下菜，洋人還虎視眈眈。我真怕你嫁進來，跟著受委屈。”
蘇晚卿道：“那我便和你一起受吧。兩個人受著，總比一個人受著好一些。”
沈硯辭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一下頭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茶很燙，從喉嚨一首暖到胃裡。
兩個人又說了一些關於婚事上瑣碎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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