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笑著說：“豐不豐的，先熬過這個冬天再說吧。”
大年初一的時候，雪停了。
府上掛上了新的燈籠，在裡面外面都貼上了紅紙。下人們忙了一天，到了傍晚的時候，在正廳裡擺上了三張桌子。
沈敬山撐著身體站了起來，坐在了主位上。
他比前幾天瘦了一些，臉色也蒼白一些，但是精神狀態還比較好。
老太太坐在他的旁邊。趙氏帶著女眷坐在一邊，男人們坐在另一邊，沈硯辭挨著父親。
沈硯林坐到對面，穿了一件新衣服，臉上掛著笑容，但是比平常要安靜一些。
二伯沈敬堂悶著頭喝酒，不怎麼說話。
三叔公沒有來，說是下雪路滑，給送來了半隻羊。
宴會中沒有一個人提起外面的事情，也沒有人像往年一樣大聲喧譁。
老太太說：“今年的人口少了，我們自己吃得很自在。”
沈硯辭給老太太夾了一塊魚，又給父親盛了一碗湯。
沈敬山喝了一口之後說：“這湯燉得還可以。”
趙氏在那邊說：“燉了一下午，放了新採的冬筍。”
沈敬山點點頭。
飯吃到一半的時候，外面有人放起了鞭炮，噼裡啪啦地響個不停。
沈硯辭抬起頭來望了望窗外，天上己經有很多煙花炸開，五顏六色的。
他突然想到去年這個時候，沈家也是人聲鼎沸，他忙得給各家敬酒，連臉都笑僵了。
今年清靜了，但是他心裡反而感覺比較踏實。
守歲時，女眷們回到內院去打牌。沈硯辭陪著父親坐在書房裡。爐火很旺，屋子裡面很暖和。
沈敬山說：“今天是除夕，過了子時就是光緒二十西年了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是。”
沈敬山說：“我總有種預感。這一年過去，往後的事會比今年更難。咱們家，得咬緊牙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我明白。”
子時的時候，外面的爆竹聲突然變得很大了。
沈硯辭來到門口的時候，發現整條長街都被映得通紅。雪地上的反光使天空也變得明亮起來。
他對父親說，“雪停了。明年開春，我陪你到城外走走。”
沈敬山笑笑說：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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