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傳來的訊息也越來越多了。
沈硯辭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抄報,其中有從蘇州捎來的,也有顧言川讓人帶給他的,還有沈福從幾個抄報販子那裡買來的。
紙張大小不一樣,有的墨水很濃,有的很淡,幾乎看不見。
他每天晚上都會坐在燈光下把那些紙張翻閱一遍,把其中重要的部分折起來,對於那些字跡潦草的地方,則會湊近燈光仔細辨認。
有的紙因為下雨而把字跡浸溼了,但是仍然可以勉強辨認出來,他就這樣猜測著去理解。
越是讀心裡就越沉重。
光緒二十西年還沒有到來,京城就己經鬧得沸反盈天了。
光緒新政剛開始實行不久,保守派就己經開始行動了。
跟著皇上的一幫人,一個接一個地受到彈劾。蠱惑聖心、擾亂朝綱、勾結外夷、變更祖制等等,各種罪名都可以加在上面。
有的被罷免官職,有的被關進大牢裡,還有的被髮配到新疆。
抄報上寫的很簡短,幾句話就把一個人的命運交代清楚了。
沈硯辭把那份抄報拿到燈下看得很仔細,反反覆覆地讀了好幾遍。
想到之前去學堂的時候,顧言川曾經說過,光緒帝想要改革,但是手下沒有合適的人選,上面還有太后的壓力。
當時坐在破祠堂裡的顧言川說話時語氣很平淡,彷彿早就看透了一樣。
沈硯辭那時候聽不太懂,覺得京城的事情和自己關係不大,變不變更法,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落到自己頭上。
顧言川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正確的。
蘇伯衡也曾說過,太后在的時候,下面的人就跟著她的樣子學習。上上下下都在撈,光緒爺想要改變,但是不能夠。
現在看來,不但不能夠改變,就連跟著一起變的人都不可能保住。
這個世界的情況和父親所說的那樣,裡面己經腐爛得很厲害了。
他把這個事情告訴了父親。沈敬山正靠在窗臺上抽著旱菸,過了好一會兒也沒說話。
外面的雪己經融化很多了,房簷上滴下的水一滴滴地落下。
他抽完最後一口,把煙桿在窗臺上磕了磕,說:“京裡這一鬧,地方上馬上會更緊。”
“皇上的人倒了,太后的人都敢伸出手來。過不了多久,省裡面就會下發新的公文。”
沈硯辭問道:“要不要提前跟幾個分號打個招呼?”
沈敬山搖搖頭說:“不要著急。等到公文到了再做決定。現在動手的話,就會被別人拿住話柄。”
果然,正月十五都沒有過,蘇州府就下發了公文。
公文寫得很長,但是意思就是朝廷要對商人的稅收進行核查。
沈硯辭己經在縣衙門口的公告欄前站了快半個小時了。旁邊擠滿了人,有小商販也有鄉下來的地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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