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,沈硯辭正在城郊倉庫核對新到的糧賬,趙平騎著馬跑過來。
還沒有下馬就喊道:“大少爺,城裡面出事了。錢莊門口圍滿了人,你趕快回去看看。”
沈硯辭把賬本遞給陳先生,翻身上了趙平牽來的馬。到了總號門口的時候,沈硯辭都差點沒有認出這是自己家的錢莊。
隊伍從門口一首排到街尾,少說也有二百多人。有老人、,有挑擔子的、抱著孩子的。
幾個夥計在櫃檯後面隔著門板和外面的人講話。門板被打得咣噹作響。有人哭著說:“我己經存了八年錢了,你們答應每年給我利息,今天為什麼不來給我?”
又有人大聲叫道:“聽說北門附近有許多錢莊都己經倒閉了,你們沈家到底還行不行?”
沈硯辭從小門進來。總號管事姓許,五十多歲了,臉色蒼白,見到沈硯辭就像見到了救星一樣。
“大少爺,從今天凌晨就有人來排隊。到現在己經兌出去三萬多兩。庫裡還剩不到兩萬。再這麼下去,下午就空了。”
沈硯辭問道:“其他分號怎麼樣?”
許管事說:“都派人來求援。蘇州那邊最兇,說門口圍了三百多人。湖州和無錫也緊。我這裡實在抽不出銀子了。”
沈硯辭說道:“先穩住。你讓人把門板開啟,不要關。越關門外面的人越慌。”
許管事說:“但是銀子不夠啊。”
沈硯辭說:“不夠的話我去調。你只管把現銀擺在明面上,讓大家看見。還有,所有夥計不許推搡人,不許說難聽話。誰要提錢,按號來。不到最後一個人,不準停兌。”
沈硯辭從錢莊後門出來之後就去找父親。
沈敬山正在書房裡坐著,看見他進來之後就問:“你準備怎麼辦?”
沈硯辭說道:“把家裡的硬通貨先拿出來。您和母親房裡的金條,蘇晚卿陪嫁裡的銀錠,還有城郊倉庫底下藏的那批。先湊十萬,分給各分號應急。”
沈敬山說:“那是留底的。你全拿出來,萬一後面還有更狠的,家裡就真沒退路了。”
沈硯辭說:““眼下就是最狠的。錢莊要是倒了,沈家別的產業一個也保不住。留底是為了活命,現在不拿出來,底就變成大家的催命符。”
沈敬山閉上眼睛說:“按你說的辦。但有一條,不能讓族裡人知道家裡把老底都掏了。傳出去,外面更炸鍋。”
沈硯辭說:“我自己去辦。東西晚上運,不從前面的門走。”
當天夜裡,沈硯辭帶著趙平和沈福,駕著一輛蓋著油布的牛車,從府裡後門悄悄出發。
車上裝著十幾個箱子,有金條,有銀錠,還有從倉庫底倉起出來的幾箱足銀。沈硯辭讓趙平把車子先繞到城外,然後分成三路送到各個分號。
趙平問:“大少爺,這些銀子送到之後可以維持多久?”
沈硯辭說:“節省使用的話,可以堅持五天。五天之內我要把人心安定下來。人心安定之後,來取錢的人也就少了。”
趙平說:“那要是穩不住呢?”沈硯辭沒回答。
他坐在車轅上,望著前面黑乎乎的路。穩不住,沈家就完了。這話他不用說。
第二天早上,沈硯辭親自來到總號櫃檯前。讓人把兌換用的銀錠一疊一疊地擺放在櫃檯上,高到可以遮住半扇窗戶。
排隊的人看到明晃晃的銀子之後,騷動的小了一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