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的時候，沈硯辭在城郊倉庫旁邊的棚子里布置了幾張長桌，邀請了二十多個願意和沈家一起做事的鄉紳、小商戶前來。
棚子裡點了幾盞油燈，大家坐的滿滿當。
沈硯辭站到桌子前面，對大家說：“今天來的人都是平江地面上的人。有些是和沈家做了幾十年生意的，有的以前還罵過沈家。”
“但是現在不管罵還是親，我們都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。沈硯辭不才，願意搭建一個平臺，把各家手裡還能用的東西合起來。”
“田、船、鋪子、人等都可以。分成若干份，按照份來分紅。沈家不會吃掉你們的產業。屬於誰的東西還是歸誰所有。就是以後買貨、送貨、護路、交稅的時候都要一起商量著來。”
聽了之後，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了。
周佩霖第一個站起來說：“我認。我家的船和田，今天就押給沈大少爺。”
他這一帶頭，又有西五個人表態。其他人還在猶豫。
沈硯辭說：“今天不著急定。大家回去之後可以好好想想。章程在這裡，每個人一份。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去問陳先生。”
“三天之後願意的人可以來簽字。不願意的話，沈家也不會強求。只有一條，以後如果再單獨打單吃了虧的話，不要怪我沒先招呼。”
人群裡有人笑出來。氣氛鬆快了些。散場的時候，沈硯辭站在大棚門口，一個一個地送。
一個做竹編的老鄉紳拉著他的手說：“大少爺，我沒有可以入股的東西。也就是幾畝藍草田。您看得上嗎？”
沈硯辭說：“看得上。藍草可以用來染布。等過了這一陣子，如果沈家織坊能再重新開業的話，您手中的藍草有多少就收多少。”
老頭聽了之後連連道謝。
三天之後有十七個人過來簽了字，陳先生把各家的底子都登記在冊了。
沈硯辭看了一下，總共不到二百畝地，船隻有十一條，鋪面九間，還有些零零碎碎的山貨和手藝。
單獨看的話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，但是放在一起倒也有些模樣。
沈硯辭對陳先生說：“己經夠了。咱們也不是要跟洋行打仗，能夠保護好平江的一畝三分地就很不錯了。”
陳先生說：“大少爺，現在大家都相信你。但是如果將來分紅不均的話，就會產生怨恨。”
沈硯辭說：“所以章程要詳細。進出的賬，每月一結，賬目公開。誰出了多少力，得到了多少好處，都要寫的明明白白。你多費點心。”
陳先生答應了。
訊息傳出去之後，就連蘇州那邊也有人知道這件事了。陳庭生來信說，蘇州的一些老商戶也要併入。
沈硯辭回覆說：“先等等。把平江的事情理順之後，再向外擴充套件。現在的步伐己經很大了，很容易被洋行、官府一起盯上。”
陳庭生回覆說：“還是你考慮得周到。”
那段日子，沈硯辭明顯覺著，自己在平江說話的分量不一樣了。不是因為官位高，而是因為人緣好。
他來到鋪子，掌櫃們己經遠遠地迎接上了。去鄉下，村口的孩子都認識他。就連衙門門口的稅務官員見到他時，也比以前客氣了一些。
沈硯辭心裡清楚，這份量不是白來的。是這一年來，一碗粥一碗粥施出來的，是一條船一條船護出來的。越是如此，就越要穩住步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