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鹿盯著手機銀行裡刺眼的數字，己經發了十分鐘的呆。
餘額：1847.32元。
房租下個月三號到期，一千二。水電費欠了一百三十六。花唄賬單五百八。也就是說，這筆錢甚至撐不到她把下個月的房租交完。
她今年二十二歲，二本畢業半年，面試了十七家公司，拿到過兩個offer，一個單休月薪三千五，一個銷售底薪兩千加提成。她都沒去。
不是她挑。
第一個HR面試時笑著跟她說“女孩子嘛，穩定最重要，反正以後要嫁人”，她當時就很想說一句“我嫁不嫁人關你屁事”，但忍住了。第二個更離譜，入職要先交一千八的培訓費。
後來她就懶得找了。
存到省點用還能撐一陣子——這是她兩個月前說的話。現在“一陣子”己經過完了。
廚房裡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，林鹿把手機往床上一扔，趿拉著拖鞋走進那個勉強能轉身的廚房。鍋裡的水開了，她把掰成兩半的泡麵餅扔進去，又從冰箱裡掏出僅剩的兩顆小青菜，在水龍頭底下衝了衝。
水很涼。城中村的自來水壓永遠不穩定，夏天還行，冬天能凍掉手指頭。現在雖然才初秋，但這股涼意己經順著指尖往上爬了。
她把青菜撕成幾段丟進鍋裡，又加了一勺老乾媽，攪了攪，紅油浮上來，看著總算有點食慾了。
“團團——吃飯了！”
一隻橘貓從床底下鑽出來，邁著不急不慢的步子走進廚房，在她腳邊繞了兩圈，尾巴翹得高高的。
這是她的獨生貓，三歲，從大學養到現在，陪她度過了被室友排擠的宿舍生活、畢業即失業的迷茫期、以及現在這個“存款逼近斬殺線”的窘迫歲月。
林鹿把半包泡麵撈進一個碗裡，剩下半包加湯加菜倒進另一個碗——當然是貓碗。
團團嗅了嗅，吃得很給面子。
她蹲在地上，看著貓吃麵，自己也端著碗吸溜了一口。老乾媽的辣味衝進鼻腔，她眨了眨眼睛，不知道是被辣的還是怎麼，眼眶有點酸。
窗外又傳來救護車的聲音。
今天第三輛了。
林鹿扒著窗臺往外看了一眼，樓下的街道亂糟糟的，幾個人在跑，其中一個捂著口罩，臉色蒼白，額頭上全是汗。最近的新聞她刷過幾條，說是有個未知的病毒在蔓延，症狀像流感但更兇猛，己經有幾個城市封了。社群群裡有人轉訊息，說藥店裡的退燒藥和止咳藥都搶光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半包泡麵，又看了看冰箱的方向——空的，連雞蛋都沒有了。
如果這時候發燒了怎麼辦？
去醫院？掛號費都得五十。硬扛？沒準扛不過去。
算了，不想了。
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，她一米六，怎麼也砸不到她頭上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林鹿懶洋洋地拿起來，一看螢幕，是家族群的艾特訊息。
她猶豫了零點三秒，還是點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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