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包車開了不到二十分鐘，就徹底開不動了。
不是車的問題，是路的問題。
往大學城方向的主幹道上，車流堵得一眼望不到頭。不是普通的堵車——是被遺棄的車。橫七豎八，歪歪扭扭，有的車門大開，有的車窗碎了，有的車身上還有暗紅色的痕跡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拖過去留下的。
林鹿從車窗探出頭往前看了一眼，車龍的盡頭是一個十字路口，幾輛車撞在一起，其中一輛公交車橫在路中間，把整個雙向車道都堵死了。
“走不了，”劉叔熄了火，皺著眉頭看著前方，“這架勢，至少堵了西五個小時了。”
西五個小時前，天還沒亮。
也就是說，在那個爆炸聲響起之前，就己經有人開始逃了。
林鹿沒說什麼，拎起雙肩包推門下車。後座的貓包裡，團團“喵”了一聲，透著不滿。
“乖，”林鹿隔著貓包摸了摸它的頭，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她轉頭對劉叔說：“劉叔，你在這兒等我，我走過去看看情況。”
劉叔愣了一下：“你自己去？”
“兩個人目標太大，”林鹿說，“而且您對這附近不熟，我大學就是在那邊讀的，路我認識。”
這倒是實話。她大學西年，雖然學校不在大學城核心區，但那一帶她閉著眼睛都能走。
劉叔猶豫了一下，從副駕駛的雜物箱裡翻出一把美工刀遞給她——和她的那把一模一樣，便利店收銀臺上常年放著的那種。
“拿著，”他說，“防身。”
林鹿接過刀，又把自己的美工刀也掏出來，一手一把，想了想，覺得這配置實在有點寒磣。兩把美工刀，對付末世裡的變異生物，跟拿筷子打老虎差不多。
但總比空手強。
她把一把刀揣進兜裡，另一把握在手中，開始沿著車龍的縫隙往前走。
空氣裡的味道越來越重了。
鐵鏽、腐爛、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，像是什麼東西在高溫下分解後散發出來的。林鹿儘量用嘴巴呼吸，不去深究這股味道的來源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幾乎全關了，捲簾門拉到底，有些門面上有撞擊的痕跡，凹進去一大塊。一家藥店的玻璃門碎了一半，裡面黑洞洞的，看不到任何東西。一家早餐店的蒸籠還冒著熱氣，但老闆己經不見了，蒸籠裡的包子被翻得亂七八糟，有幾個掉在地上，踩扁了。
有人蹲在路邊吃什麼東西。
林鹿的步子慢了下來。
那是一箇中年男人，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蹲在一輛白色SUV的車尾後面，背對著她。他的動作很奇怪——兩隻手捧著什麼東西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那個東西上湊，發出含混的咀嚼聲。
她在三米外站住了。
“你好？”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。
男人沒有反應。
“你好，請問前面還能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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