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了整整一夜。
林鹿沒怎麼睡。不是因為害怕打雷——她對雷聲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，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那些從天而降的閃電。她睡不著是因為空間。靈植培育區裡的愈靈花種子在雨中發了芽，嫩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刻，整個空間震動了一下，像是什麼東西被喚醒了。
她閉著眼睛，意識懸浮在空間裡，看著那棵新的愈靈花幼苗從土壤中探出頭來。兩片子葉，嫩綠色，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金色紋路。比第一棵長得更快，也許是因為靈植培育區己經適應了這種植物的能量場，也許是因為雨水中有某種她還不理解的力量。
能量條仍然是17/100。沒有新的能量塊入賬，但空間的整體氛圍變了——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光點比昨天更多了，流轉的速度也更快了，像是在為什麼做準備。
她在等待。
等待天亮，等待雨停，等待出發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，雨小了。不是停了，是從傾盆大雨變成了細密的雨絲，像一層薄紗覆蓋在天地之間，把一切都模糊了。
林鹿起床，走出休息室。
院子裡積了水。裴硯昨天改造的鐵門在雨水中泛著冷光，門板上的金屬鍍層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，能映出模糊的影子。溫室大棚的玻璃頂棚上積了一層水珠，透過水珠能看到裡面那些綠油油的幼苗。
蘇棠己經起來了，蹲在院子的積水邊，用手在撥弄什麼。林鹿走過去一看，是一株從磚縫裡長出來的野草。蘇棠的手指按在野草的葉片上，淡綠色的光芒從指尖滲入草葉，那株野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高、長粗、抽出了新的枝條，又在枝條上開出了幾朵細小的白色花。
“你在幹嘛？”林鹿蹲下來。
“練習，”蘇棠說，眼睛沒有離開那株野草，“我發現木系異能不只是催生和控制。我能感知植物的情緒——如果植物有情緒的話。這株草被我催生的時候，它很快樂。就像人類吃飽了飯、曬到了太陽那種快樂。”
林鹿看著那株野草。它確實比周圍的野草茂盛得多，葉片肥厚，花色鮮豔，在細雨中微微搖曳。
“你能和植物溝通？”
“不是溝通，是感知。我能感覺到它需要什麼——水、陽光、還是養分。我能給它。它也會給我反饋——它的生長狀態、它的健康狀況、它周圍的環境變化。”蘇棠收回手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，“姐，我覺得我的木系不只是輔助。如果我能和植物建立更深層的聯絡，也許我能透過植物感知更遠的地方。比如——”
“比如用那些樹當你的眼睛和耳朵？”林鹿接話。
蘇棠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對。”
林鹿看著她，忽然覺得這個表妹比她想象的要強大得多。不是異能本身的強大，而是她對異能的理解決定了她會走得更遠。
“回去再練，”林鹿說，“今天要出門。收拾東西，準備出發。”
早飯是裴硯做的。肉粥——用昨晚的剩米飯和變異犬的肉做的。變異犬的肉被陳橙處理過，先用鹽水浸泡去腥，然後切成肉末，用薑片和料酒煸炒，再和米飯一起煮成粥。肉末很碎，幾乎融進了粥裡，每一口都能吃到肉香和米香交融的濃郁味道。
蘇棠吃了三碗，林鹿吃了兩碗，裴硯吃了一碗半。連團團都吃了小半碗——裴硯給它單獨盛了一份不放鹽的。
陳橙站在鐵門口，檢查每個人的裝備。
“裴硯，你的盾牌需要加一個快拆扣，否則左臂受傷的話取不下來。”她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個金屬扣件，用鉚釘槍固定在盾牌的綁帶上。動作乾脆利落，不到一分鐘就搞定了。
“蘇棠，你的藤蔓有沒有辦法做成可攜帶的武器？比如提前編好的藤鞭，用的時候首接拿出來，不消耗異能？”
蘇棠想了想，從手腕上延伸出幾根藤蔓，三股編成一根辮子，又在末端打了一個結。藤蔓編成後沒有枯萎，而是保持著編好的形狀，表面甚至比之前更有光澤。“可以，”蘇棠揮了兩下藤鞭，破空聲很清脆，“能用，而且消耗的異能很少，只需要維持藤蔓的活性就行。”
“多編幾根備用，”陳橙說。
蘇棠花了十分鐘編了五根藤鞭，每根一米五長，粗細適中，握柄處用細藤條纏了防滑層。她把三根別在腰間，兩根給了林鹿。
“你不需要？”林鹿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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