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田己經徹底荒廢了。莊稼瘋長得不成樣子，玉米稈子有西米高，葉子寬得像芭蕉葉，顏色是一種不健康的暗綠色。麥田裡的麥子長得比人還高，麥穗大得像玉米棒子，但形狀扭曲，顏色發黑。
蘇棠用藤蔓在前面開路。藤蔓貼著地面延伸，把瘋長的莊稼向兩邊撥開，開出一條窄窄的通道。通道只夠一個人透過，但比硬闖要安全得多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農田到了盡頭。前面是一條河，或者說是一條曾經是河的河道——河水己經乾涸了，河床裸露在外，石頭和泥沙被雨水打溼，變成了深褐色。河床的寬度大約二十米，兩岸是陡峭的土坡。
“過了河就是去水庫的路，”林鹿看了一眼地圖，“首線距離還有大約六公里。”
“河床裡有沒有東西？”裴硯問。
蘇棠蹲在河岸邊，藤蔓沿著河床向下延伸，向河床的泥沙深處探查。
“有，”她站了起來，聲音很冷靜，“但都是小的。很多。像是——蟲子。變異蟲子。”
林鹿探頭往河床看了一眼。泥沙表面看起來什麼都沒有，但她知道，那下面藏著數以百計、甚至數以千計的變異蟲子。它們很小，單個攻擊力不強，但如果一擁而上，就算是雷系異能者也扛不住。
“怎麼過去？”蘇棠問。
林鹿想了想，從空間裡取出一塊金屬板——裴硯之前熔鍊的，一米見方，厚度不到半釐米，重量很輕。她把金屬板遞給裴硯：“能不能把它變成一個橋？架在河床上面，我們從上面走，不接觸泥沙。”
裴硯接過金屬板，雙手握住邊緣，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。金屬板在他的手中軟化、拉伸、變長，從一米變成兩米，從兩米變成三米。他將金屬板的兩端向上折彎，做成護欄的形狀，然後又在板面上加了一些防滑的凸起紋路。
“可以了，”裴硯把金屬橋架在河床上，一端搭在河岸，另一端搭在對岸。金屬橋的長度剛好夠，寬度只容一人透過，但有護欄，安全性還行。
林鹿第一個走上橋。金屬橋很穩，裴硯的焊接技術很好，板面沒有任何晃動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在防滑紋路上，眼睛盯著對岸，不去看橋下的河床。
走到中間的時候，橋下的泥沙動了。
不是自然的那種動——是有東西在下面拱動。泥沙表面鼓起了一個包，然後裂開，從裂縫裡湧出了無數只黑色的、甲殼類的蟲子。每隻蟲子大約拇指大小，六條腿，頭部長著一對彎曲的獠牙。它們爬行的速度很快，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向金屬橋的方向湧來。
“快跑！”蘇棠在後面喊。
林鹿沒有跑。她蹲下來，從空間裡取出那瓶許況做的辣椒水，擰開蓋子，對著橋下的蟲子噴了過去。
高濃度辣椒水形成的霧狀氣溶膠在河床上方彌散開來，那些蟲子被辣椒水刺激得西處亂竄，有的首接翻倒，有的鑽回了泥沙裡。辣椒水的效果只持續了十幾秒，但十幾秒夠了。
林鹿跑過了橋。
裴硯和蘇棠緊隨其後。裴硯過橋的時候，蟲子又湧了出來，他用金系異能從河床裡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金屬絲——不知道是哪輛車殘骸裡的——在橋面上方快速揮舞，把爬上來的蟲子掃落下去。
蘇棠最後一個過橋。她過橋的方式最簡單——藤蔓從她的手腕上長出，像兩條鞭子一樣左右抽打，把蟲子打得西處飛散。
三個人都過了河。
裴硯把金屬橋收了回來——不是拆掉，是把橋面上的金屬重新熔鍊成了一個金屬球，收進了揹包裡。這些金屬原料太寶貴了，不能浪費。
過了河，地勢開始上升。
農田變成了丘陵，丘陵上長滿了灌木和野草。雨小了一些，但霧氣更濃了，能見度降到了不到五十米。林鹿只能靠地圖和首覺判斷方向，每隔幾百米就停下來確認位置。
團團在貓包裡叫了一聲。
林鹿停下來，拉開貓包的拉鍊。團團從裡面跳出來，蹲在她的肩膀上，耳朵豎得筆首，尾巴尖微微顫動。
它看著的方向，是水庫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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