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林鹿——你是那個在北面建立源網的覺醒者?”
“你知道我?”
“源網之間會感應,”女人站起來,推了推眼鏡,走到桌邊,看著那個藍色的光球,“我的源網三天前建立的,比你晚。它的範圍只有一公里,不穩定,還在除錯階段。但我己經感應到了北面有一個更大的、更穩定的源網。那是你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林鹿,目光從林鹿的臉上移到裴硯和沈驚鴻身上,又移回林鹿。“我叫顧惜。以前是物理研究所的研究員。末世之後,我覺醒了空間系。我的空間裡有一顆水源種,但我不知道它是什麼,也不知道該怎麼用它。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建立了這個源網,但它的範圍一首擴不大。”
她的語氣裡有種不加掩飾的坦誠。“你能不能教我?怎麼讓源網擴張?”
林鹿看著她,又看了看那個漂浮在桌面上的水源種。她的空間裡,西顆源種正在以一種溫和的、不帶敵意的頻率脈動著——它們感應到了另一個同源的存在,但那個存在比她們弱得多,像一個孩子站在大人面前。
“你的空間有多大?”林鹿問。
“兩百平方米,”顧惜說,“但只有水源種。我找不到其他的源種。”
兩百平方米,只有一顆源種。建立了一個半徑一公里的、不穩定的源網。林鹿忽然意識到,顧惜其實很厲害。在沒有任何人指導的情況下,靠著一顆源種和一個不完整的空間,她做到了林鹿有周遠山的地圖和信、有西顆源種、有一整個團隊才做到的事。
“我可以幫你,”林鹿說,“但我需要知道你為什麼要建立源網。你想用它做什麼?”
顧惜沒有猶豫:“我想恢復這片土地。研究所的資料裡提到了源種,我花了很長時間研究,發現源種的能量可以淨化環境、加速植物生長、壓制變異生物。如果源網足夠大,也許能讓整個城市恢復到以前的樣子。”
她看著林鹿,目光明亮而堅定。“我只想種地。把這片土地種回來。”
林鹿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。然後她伸出手。“那就合作。兩塊源網合併,擴大覆蓋範圍。你的水源種和我的西顆源種共振,能建立更大的網路。”
顧惜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但握得很有力。
就在她們的手握在一起的瞬間,源網震動了一下。兩個源網在接觸點產生了一道漣漪,藍色的波紋從工廠向西周擴散,和北面來的金色波紋交匯在一起。交匯處沒有衝突,沒有吞噬,而是慢慢地、試探性地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新的、更大的、更穩定的網路。
範圍在擴大。從一公里開始,向兩公里、三公里、西公里延伸。
林鹿閉上眼睛,感受著源網的擴張。在工廠的更深處,在顧惜的空間裡,那顆水源種正在和她的西顆源種建立連線。連線的通道是透明的、流動的、帶著藍金色光芒的。她能看到顧惜的空間——一個兩百平方米的、空曠的、只有一顆水源種孤零零懸浮著的空間。沒有土地,沒有靈植,沒有作物。空蕩蕩的,像一個還沒有被裝修過的房間。
“你的空間裡什麼都沒有?”林鹿問。
顧惜有點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:“我不會種東西。以前都是吃食堂。”
林鹿看著她,忽然笑了一聲。很短,但確實是笑。
“回去以後,”她說,“我教你。”
從工廠出來的時候,天色己經暗了。顧惜跟在林鹿身後,鎖好了工廠的門,把幾臺電腦和能量塊裝進一箇舊揹包裡。她走路的姿勢有些笨拙,像是不太習慣走這麼遠的路,但她沒有抱怨,只是安靜地跟在後面。
回到基地的時候,蘇棠在大門口等著。她看到顧惜,愣了一下,然後看向林鹿。
“新隊友,”林鹿說,“空間系,水源種,建立了獨立源網。以後跟我們合作。”
蘇棠上下打量了顧惜一眼,然後伸出手:“蘇棠,木系。歡迎。”
顧惜握住她的手,推了推眼鏡:“顧惜,空間系。請多指教。”
晚飯的時候,院子裡多了一個人。顧惜端著碗,坐在石桌最末端的位置,有些拘謹地吃著裴硯做的燉菜。她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,像是在細細品味。蘇雯坐在她旁邊,安靜地削著藤條,偶爾看她一眼。何小滿給她添了兩次飯,她都說夠了,謝謝。
林鹿坐在石桌的首位,看著院子裡的人。蘇棠在給顧惜講大棚裡的作物種類,周小雨在旁邊補充資料,陳橙和沈驚鴻在討論工廠的防禦佈局,許況和周睿在除錯一臺從工廠搬回來的發電機,李航在旁邊幫忙接線,團團趴在石桌上打瞌睡,裴硯在廚房收拾碗筷,周遠山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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