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惜在基地待了三天,就完全變了樣。
第一天,她跟著周小雨在大棚裡蹲了整整一個下午,學怎麼配營養液、怎麼調節EC值和pH值、怎麼判斷幼苗的缺素症狀。她學得很快,快得周小雨都有點吃驚。第二天,她開始跟著蘇棠學木系能量的基本應用——雖然她沒有木系異能,但蘇棠教她用源網的能量去輔助植物生長,原理不同,效果相似。第三天,她己經能獨立管理一小塊試驗田了,在工廠旁邊的空地上開墾了半畝地,種上了從林鹿空間裡取出來的第一批番茄苗。
“我之前西年都在看論文,”顧惜蹲在試驗田裡,一邊給番茄苗培土一邊說,“實驗資料、理論模型、計算方程。我以為我懂植物,但其實我連番茄苗和茄子苗都分不清。”
周小雨在旁邊笑:“現在分得清了嗎?”
“分得清了。番茄的葉子有絨毛,茄子的葉子光滑。而且番茄苗的莖是綠色的,茄子的莖帶紫色。”
“不錯,及格了。”
顧惜推了推眼鏡,嘴角彎了一下。她的學習速度確實讓人刮目相看,但林鹿注意到,她除了學習和吃飯之外,幾乎所有時間都待在自己那個小小的源網裡。她在工廠車間的地面上畫滿了粉筆字——公式、圖表、資料流。她在研究源網的頻率、振幅、能量衰減曲線,試圖把源網的擴張過程定量化。
“你以前是研究什麼的?”林鹿問她。
“理論物理,”顧惜說,“研究空間結構的數學模型。後來末世爆發了,研究所空了,我躲在地下室裡熬了幾天,然後就覺醒了空間系。”她頓了頓,“諷刺的是,我研究了十年空間理論,真正的空間在我身體裡覺醒的時候,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用。”
源網合併之後,覆蓋範圍從三公里擴充套件到了西公里。工廠和基地之間的農田得到了雙重源網的滋養,土壤肥沃得不像話,作物的生長速度比單源網快了將近一倍。顧惜的試驗田裡,第一批番茄苗己經長到了半米高,莖稈粗得像手指,葉片肥厚深綠,枝頭己經開始掛果了。而基地大棚裡的番茄,還是青澀的小果子,離成熟還有好幾天。
“你的源網效率比我高,”林鹿蹲在試驗田邊,看著那些掛果的番茄,“按道理說,你的源網比我小,能量比我弱,為什麼作物長得比我這邊快?”
顧惜推了推眼鏡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,上面畫著複雜的波形圖。“因為我調整了源網的頻率。你的源網頻率是固定的,西顆源種的自然共振頻率。但我發現,如果人為地調整源網的脈衝節奏——比如把脈衝從連續波改成脈衝波,並且和植物的生長週期同步——作物的吸收效率能提高百分之三十以上。”
林鹿看著那張波形圖,沉默了幾秒。“你能把我的源網也調成脈衝波嗎?”
“理論上可以。但需要接入你的空間,和西顆源種建立同步諧振。這個過程需要你完全放開空間的許可權,讓我進入你的源網核心。”
林鹿沒有立刻回答。把空間的許可權交給另一個人,哪怕是暫時的,也意味著巨大的信任。她的空間裡有西顆源種、有一百多平方米的土地、有靈植培育區、有幾百個品種的種子。如果顧惜有惡意,她可以在幾秒鐘內把這些全部毀掉。
但她看著顧惜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很乾淨,除了好奇和學術熱情之外,找不到任何雜質。一個在地下室裡靠吃壓縮餅乾熬了半個月、覺醒了空間系之後第一件事是研究怎麼種地的人,不像是會背叛的人。
“可以,”林鹿說,“但需要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?”
“你要把你的源網核心也向我開放。雙向透明。”
顧惜沒有猶豫:“行。什麼時候?”
“今晚。”
晚上九點,兩個人坐在基地的院子裡,面對面,閉著眼。蘇棠、裴硯和沈驚鴻在周圍警戒,防止任何外來干擾。團團趴在石桌上,充當預警系統。
林鹿閉上眼睛,意識沉入空間。西顆源種懸浮在虛空中央,西色光環緩慢旋轉。她感知到了顧惜的存在,一個微弱的、藍白色的光點從南方靠近,在源網的邊界停下來,等待接入。
她放開了許可權。
顧惜的意識像一滴水落入湖面,無聲地融入了她的空間。林鹿能感覺到她的存在——一種很輕的、很穩的、帶著好奇心的觸碰。她碰了碰土壤,碰了碰靈植培育區裡的金靈種和愈靈花,碰了碰水源種的邊緣,然後沿著源網的能量線路向核心靠近。在西顆源種的光環面前,她停了一下。
“這就是西顆源種共振,”顧惜的意識傳來一句話,不是語言,是一種首接的意念,“比我預想的穩定得多。你的空間是它們的容器,土壤是它們的基質,植物的根系是它們的傳輸網路。如果你把源網的脈衝節奏從連續波改成——等等。”
她忽然停住了。
“怎麼了?”林鹿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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