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此一幕,衡山派和峨眉、武當派的相處反倒是無縫銜接,自然融入,出奇和諧。
武當六俠時常走動江湖,做些懲奸除惡的事情,但足跡卻少有抵達衡陽、貴州這些區域,對於衡山派,也不過是僅僅知其名,但自黃昏開始到夜色落下的這場打鬥追逐中,不管是硬接楊逍一掌的邵溪山內功修為,更或者猿公、高牧陽、藍彩蝶等展現出來的輕身功法,都令俞蓮舟、殷梨亭刮目相看。
當然最大的震驚源自陳瑜。
……
從城內望去,月色將衡山砌成碧綠的翡翠,不悔用木棍支開了窗戶,視線看著鱗次櫛比房舍,街道這邊,有衡山派外門弟子在整理現場。
陳瑜等人抵達,最先和莊錚、吳勁草打鬥的外門弟子上前,先是對邵溪山行禮,最後說道:“弟子等人在茶樓喝茶,那兩個壯漢也在裡面,我等無意談到起彌勒宗、白蓮教造反,便說反抗韃子沒錯,可打著濟世救民,為萬世開太平的口號建立隊伍,又都拉丁入伍,蠻搶橫奪,不還是韃子的做派。那兩人便說放屁,結果先是爭執,後打鬥起來。”
猿長老笑罵:“是法平等,無有高下,老夫都參不透那些教派的口舌之詞,你們能說個什麼子醜寅卯。”
衡山掌門邵溪山道:“天地如爐,造化為工,陰陽作碳,萬物為銅,世道混亂,群雄並起,便如熔爐淬鍊,終有一日,能打磨出真正救世濟民的大道出來,到了那時,再有人振臂一呼,尋常百姓便有活路。”
“師叔教訓的對。”
“看看都打爛了那些,該賠就賠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下去吧。”
幾名衡山派外門弟子離去,滅絕尋思這倒是個教訓,將來驅除韃子,峨眉派定要嚴肅紀律。
陳瑜見怪不怪,當下的起義,諸如彌勒宗、白蓮教都提出類似“是法平等無有高下”這話,其實曾經被搶劫欺凌的有權有勢之後,多半都會去做搶劫欺壓別人的事。平等只是個空洞的口號而已。不過衡山掌門的一番話倒是讓陳瑜眼前一亮,極富哲理,高瞻遠矚,不愧是搞藝術出身。
還有就是韋一笑、楊逍現身在衡陽,這倒也不稀奇,但莊錚和楊逍不合,顯然非一道,他到衡陽作甚?莫非是要去巴蜀,和明玉珍有關係,而明玉珍又是銳金旗的人。陳瑜浮想聯翩,進入客棧,走到不悔等人房間。
“大哥哥來了。”
“嗯,方才擔驚受怕了?”陳瑜說這話時欷歔,楊逍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竟擒了自己女兒投擲向滅絕,這一投,約莫也投送掉了父女關係。
“不是很害怕。”有過在洞庭湖被韋一笑擒拿的一幕,不悔膽子也大了些。
“你很堅強。”
“娘也說做人要堅強。”
“你都已經做到了,很棒。”
不悔歡喜。
踏踏的腳步聲在客棧走動著,俞蓮舟、殷梨亭、宋青書三人進入客房。
邵溪山邀請眾人到衡山派,三人收拾包袱。
殷梨亭道:“從洞庭湖走來,不曾看到陳瑜師弟練功,當修為尚淺,那知竟如此出眾,劍法一途,我是比較不得。”
俞蓮舟感慨:“我倒是在漢陽見過陳師弟出手,不過幾個韃子身手尋常,不曾看出陳師弟真實修為,方才打鬥,輕功、內力、劍法,無不出類拔萃,師太是收了好徒弟,峨眉派後繼有人。”
“當今後起之輩,陳師弟當之無愧應是第一人。”
便如尋常話聊,俞蓮舟、殷梨亭這番交談發乎於心,順其自然,表面祥和鎮定的宋青書內心卻頗不是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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