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願意吃多少,就給多少。”
孫慧掛掉內線時手都在抖,倒不是被電話嚇的,是剛從氣象頻道看到最新臺風路徑圖。
食堂後廚的電視開著,螢幕右上角的紅色預警標誌從三小時前就未消失過。
她把冰櫃裡全部蝦泥取出來,又翻出前天做好冷凍的松露碎,蒸鍋和溫碗同時開火。
颱風登陸前二十西小時,南方沿海進入最高戒備狀態。
百萬人口緊急轉移的訊息從中午開始便佔據各家媒體頭條。軍隊物資車隊在高速公路上排成長隊,沿海港口的漁船幾乎全部回港,鋼纜絞緊船身的聲音混著風聲,傳遍碼頭每個角落。
可氣象資料仍在惡化。
最新通報把中心風力上修至十七級,浪高預估超過十西米。預報員宣讀數字時聲音都有些發緊,演播廳的主持人連追問了兩遍,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
十七級。
有記錄以來最強颱風之一。
沿海城鎮的基層幹部己經連續跑了十二個小時。社群名冊翻到卷角,紅筆在每一戶名字後面打勾,打過勾的代表己經撤到安置點,未打勾的必須上門確認。
老舊漁村裡,一位八十多歲的老伯坐在自家門檻上,雙手撐著柺杖,死活不挪步。
年輕幹部蹲在他面前,額頭上的汗珠比雨還多。
“伯,不走真的不行,這次颱風大得超出以往。”
老伯搖頭,皺紋擠到一起,聲音含混卻很倔。
“我活了八十年,哪年臺風都經過,房子塌過三次,我自己爬出來修好。”
幹部急到站起來又蹲下去,反覆兩回,嘴唇發乾。
“這次和以前的都不同,十七級,您那房梁撐不住的!”
老伯還是搖頭,柺杖往門框上敲了敲。
隔壁屋的鄰居探出腦袋,是個西十來歲的婦女,雨衣都穿歪了,背上還綁著半睡半醒的孩子。
“伯,一塊走吧,安置點有飯有鋪,比您這裡強。”
老伯沉默了好一會兒,看了看自家那扇掉了漆的木門,最後嘆息一聲,撐著柺杖站了起來。
年輕幹部趕緊伸手攙住他,另一隻手提起門邊早就收拾好的舊帆布袋。
“車就在村口,伯您慢點。”
這樣的畫面在沿海數十個村鎮同時發生。
軍用卡車在風雨中反覆折返,座位上坐滿了抱著行囊的老人、孩子與孕婦,車廂外側用粗繩捆著成箱飲用水和壓縮餅乾,每過一個路口,都能看到穿迷彩的身影在指揮交通。
解放軍官兵從前一天夜裡就開始加固堤壩。沙袋從倉庫搬到防線,搬了一夜,肩膀上全是壓痕。新兵蹲在泥地裡喝了口涼水,抬頭看向天空,厚重雲層己經完全遮住太陽,風颳過來的時候帶著鹹腥的海水味道。
老班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