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隱瞞下很多事情，秘密輕易不能對人講。
王大和春娘對視一眼，眼中流露覆雜的神情。
“造孽哦……”春娘嘆了口氣，用圍裙擦了擦眼角。
這時，裡屋門簾被掀開，一個虎頭虎腦、年紀與狗兒差不多的男孩探出頭來，好奇又帶著點不善地打量著炕上的陌生人。
“虎子，醒了？快來看，爹孃給你撿了個阿兄回來。”王大招呼道。
那男孩——王虎，撇了撇嘴，非但沒叫阿兄，反而瞪了狗兒一眼，哼了一聲又縮回裡屋去了。
“這孩子，慣壞了！”王大有些尷尬地對狗兒笑笑，“別理他，他就這脾氣。”
狗兒默默地點了點頭，心裡卻莫名地緊了一下。
他敏感的很，那男孩眼中的排斥和敵意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儘管如此，接下來的幾天，狗兒彷彿跌入了一個美夢。
王大夫妻婦對他確實很好，給他吃飽（雖然是粗茶淡飯），有暖炕睡。
甚至王大出去打柴或做活時，偶爾還會帶上他，教他辨認雪地裡的野物足跡，下套捉兔子，掏洞拿田鼠，一點也不藏私。
王虎雖然時常偷偷瞪他，趁父母不注意時推搡他一下或者奪了他的幹餅，但大體上並無過分的舉動。
狗兒告誡自己，這只是小孩子不懂事，他不能要求太多。
這點小小的不愉快，幾乎要被這難得的“家”的溫暖所掩蓋。
他甚至開始奢望，也許……也許他可以一首留在這裡。
首到幾天後的一個深夜。
白天，王大帶著他掏了一個田鼠洞，收穫頗豐，抓到了好幾只肥碩的田鼠。
晚上時，春娘將田鼠肉剁碎，混著糙米和野菜，煮了一大鍋香噴噴的肉粥。
那是狗兒記憶中，為數不多的，吃過最香的一頓飯，大小西口圍坐在炕桌旁，說說笑笑，王虎也難得地沒有找茬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夜裡，狗兒許是因為晚上粥喝得多了些，被尿憋醒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爬下炕，準備去屋外解決。才發現外間的大炕上空無一人，早就沒了王大那震天的鼾聲。
經過灶房時，他卻聽到裡面傳來極輕微的說話聲。
這麼晚了，是誰？
他鬼使神差地湊近虛掩的灶房門縫，向裡面望去。
灶膛裡還有未熄的餘燼，微光映照下，他看到王大和春娘正蹲在地上，面前放著一個小瓦罐，裡面似乎是他們偷偷藏起來的一點田鼠肉粥，瞧著比晚上大家吃的要稠厚得多。
王大正壓低聲音對春娘說：“……多虧了這小子，手腳還算麻利，一學就會。今天掏這窩田鼠，他出了不少力。留一些，明早偷偷放一些在虎子碗裡。”
春娘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複雜的情緒：“唉，看著也是個可憐孩子……就是飯量不小……咱家這日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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