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兒不敢再多問，心卻沉了下去，他默默地跟著張頭出了縣衙後門，外面停著一輛騾車。
張頭示意他上車，然後自己坐在車轅上，一揮鞭子，騾車便骨碌碌地向城外駛去。
一路上，張頭沉默寡言，只是偶爾甩鞭子催促騾子快行。
狗兒蜷縮在車廂裡，看著沿途越來越荒涼的景色，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。
他們走的根本不是官道，而是崎嶇的山路。
張頭到底要帶他去哪裡？要做什麼？
拋屍荒野？不至於，那之前對自己施恩為何？
很快，棄車騎騾。
約莫走了一個時辰，日頭西落時，在一片人跡罕至的山林深處停了下來。
另一個穿著皂衣、腰挎佩刀的漢子早己等在那裡，身邊還跟著一個戴著腳鐐，衣衫襤褸、披頭散髮的老囚犯。
狗兒定睛一看，那漢子是看管縣獄的，姓王，而那個囚犯——許西！
不，不對，仔細看，那囚犯雖然同樣披頭散髮，顯得憔悴蒼老，但並非許西，只是身形有些相似，偶爾抬頭看人的眼神卻更加油滑和陰鷙。
狗兒的心猛地一跳，愈發不解和恐懼。
王頭是獄卒頭目，他把囚犯偷偷帶出來了！
這兩個班頭勾結在一起，瞞著上頭，把一個重犯和自己帶到這荒山野嶺，絕對不是做什麼良善好事！
“張頭，來了。”王頭迎上來，目光掃過狗兒，皺了皺眉，“就是這小子？能行嗎？別誤了事。”
“放心，這小子機靈著呢，而且你看他這身量，正合適。”
張頭將騾子拴好，拍了拍狗兒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狗兒一個趔趄，“狗兒，聽著！今天帶你來，是有一樁‘富貴’要送你。辦好了，以後吃香喝辣，再不用在衙裡受氣！”
狗兒低著頭，小聲道：“兩位牌頭……有何吩咐？”
他心中雪亮，這“富貴”只怕是索命的閻王帖。
張頭嘿嘿一笑，並未作答。
王頭踢了踢腳邊的老囚犯：“老傢伙，人給你帶來了，地方也到了，該你顯本事了。別耍花樣，不然……”他拍了拍腰間的刀，威脅意味十足。
那老囚犯抬起頭，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和汙垢的臉，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，閃爍著貪婪和狡黠的光芒。
他嘿嘿笑了兩聲，聲音沙啞：“兩位牌頭放心，我‘土撥鼠’在這行當裡混了幾十年，從沒走空過。這裡面的東西，夠咱們下半輩子錦衣玉食了。”
他目光轉向狗兒，上下打量一番，點了點頭，“嗯，身量是夠了，就是不知道膽子夠不夠份量。”
“膽子小才聽話。”張頭冷哼道，“狗兒，這是……嗯，算是個老師傅。等下他要帶你進一個地方取點東西，你一切聽他的吩咐，他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，明白嗎？要是敢不聽話，或者想逃跑……”
張頭抽出腰刀，用刀面輕輕拍打著狗兒的臉頰，冰涼的觸感讓狗兒汗毛倒豎，“這荒山野嶺，死個把人，連野狗都找不著！”
狗兒渾身發抖，臉色蒼白，連連點頭：“聽、聽話……我一定聽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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