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間究竟有沒有鬼神精怪,狗兒不知。
經常出入墓穴的“土撥鼠”卻知道,空氣流通意味著機關存在的可能性更大。
而蠟燭熄滅,可能意味著深處空氣質量不佳,或者有未知的、能窒殺人的濁氣!
“土撥鼠”摸索著,又在門外點起了半截蠟燭,他的臉色在燭光照耀下變得極其難看。
只聽他低聲咒罵:“好厲害的藏風聚氣!氣流亂得像刀子,還帶著股子黴毒味兒!這鬼地方不能久待,久了怕是要頭暈眼花,中了古墓裡的瘴癘之氣!”
但他眼中的貪婪如同野火,很快又燒掉了這絲警惕。
他咬了咬牙,對狗兒道:“小子,別自己嚇自己!就是空氣久了不通暢,有點濁氣罷了!富貴險中求!跟緊我,我們快進快出,燭火一滅便退,記住,只看眼前,別亂碰,別亂走!”
說著,他不再猶豫,側身如同泥鰍般鑽進了墓室。
狗兒心臟狂跳,他知道危險,但更知道若不跟進,外面那兩個牌頭絕不會放過自己。
他只能抓緊手中那根火苗同樣不穩定、彷彿隨時會熄滅的蠟燭,硬著頭皮跟了進去。
墓室內空間大得驚人,穹頂高聳,完全隱沒在黑暗之中,給人一種置身於巨大野獸腹腔的錯覺。
除了中央的棺槨,西周靠牆的位置果然擺放著一些陪葬的俑人和器物,在微弱跳動的燭光下,那些不知材質的俑人面容模糊不清,姿態各異, 寂靜而詭異,在黑暗中凝視著闖入者。
空氣幾乎凝滯,那股陳腐黴爛的味道更加濃烈,還夾雜著那絲淡淡的、甜膩中帶著金屬鏽蝕感的怪味,吸入多了確實讓人感到陣陣頭暈噁心。
“土撥鼠”目標明確,對那巨大的棺槨看都不看,首接撲向那些散落在棺床周圍的箱子。
他極其小心而又快速的地撬開一個較小的、看似完好的箱子鎖釦。
箱蓋開啟的瞬間,裡面頓時反射出金燦燦的、誘人的光芒!
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餅!
他狂喜地低吼一聲,迅速抓起幾塊沉甸甸的金餅,塞進懷裡貼肉藏好。
又迫不及待地去檢視旁邊的箱子,裡面是溫潤的玉器、精美的漆盒,無不顯示著墓主人生前的權勢和財富。
“快!別他孃的愣著!找小件的,金餅、玉佩、寶石!好拿又值錢的!快!”土撥鼠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自己懷裡、袖袋裡塞東西,一邊對狗兒壓低聲音嘶吼,眼睛因為貪婪和急切佈滿血絲。
狗兒手足無措,他看著那些在幽暗光線下閃爍著迷人光澤的財寶,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,只有越來越濃烈的不安和恐懼。
他總覺得,在這死寂的、空氣汙濁的黑暗之外,似乎潛藏著比機關更可怕的東西,未知的恐懼在心底蔓延……
但他更怕外面那兩個牌頭,也怕這老賊。
人,比鬼更可怕!
他勉強蹲下身,手指顫抖地拿起一個離他最近的、巴掌大的玉璧,觸手冰涼滑膩。
就在這時,他手中蠟燭的火苗猛地劇烈搖曳起來,拉長、扭曲,幾乎呈水平狀,彷彿下一刻就要脫離燭芯熄滅!
同時,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、像是某種機括繃緊到極致發出的“嗡……咔咔咔”的聲音!
接著又一陣像是氣流急速透過某個狹窄孔洞的尖嘯,細微得幾乎以為是幻覺,卻讓人頭皮發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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