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食盒裡的粥喝了兩口便放下了。
小圓在旁邊啃著饅頭問：“公主，咱們今兒做什麼呀？”蕭懷瑾站起來走到窗前。
窗外院子裡那兩棵老槐樹在晨光裡立著，枝丫光禿禿的，但靠近樹梢的地方己經冒出了幾個小米粒大小的芽苞。
快開春了。
“小圓和我出去走走。”她說。
宮裡的早晨是另一種活法。
蕭懷瑾走在長廊下看著宮人們打掃庭院，步態既不慌張也不躊躇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，像一個初次進宮、有些拘謹又忍不住好奇的少女。
她的目光時常落在遠處的屋脊和宮牆上，偶爾停下來看看廊柱上的雕花。
但她一首在觀察。
小圓跟在後面，“公主您走慢些，奴婢跟不上了……”她走得氣喘吁吁的，但蕭懷瑾沒有慢下來。
她在一個迴廊拐角處停住了。
前方有一座小橋，石橋跨過一條窄窄的宮渠，橋面青石鋪就，兩側石欄上的蓮花雕紋被磨得光滑。
這座橋她記得。
前世她入宮後從這裡走過，橋面上被人抹了油。
一時不察，滑倒摔進了渠裡，灌了滿口髒水，凍了三天高燒不退。
三天。
她就因為那三天的病錯過了先帝遺物清點的日子。
三天後她再去看時，御書房的庫房裡少了一個匣子。
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時候少的。
趙姑姑後來替她查過，但除了德公公出入過庫房外什麼也沒查出來。
那道黃綾旨意就是在那三天裡消失的。
蕭懷瑾在橋頭站了一會兒，轉頭對小圓說：“小圓，我有點累了，你回去把我的手爐拿來。”
“奴婢這就去！”小圓轉頭就跑。
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拐角，蕭懷瑾蹲下身，從橋頭的石縫裡摸了一下。
觸手是滑膩的。
她拈起手指湊到鼻端聞了聞——油。
魚油混著一點豬油，抹得不算多，但足夠讓一個腳步不穩的少女滑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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