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墨九就醒了。
它本來在睡覺，卻被一股氣味驚醒了。人的氣味。不止一個人，至少三個。從破廟外面圍過來。
它猛地睜開眼，暖點裡的基臺轉了一圈，靈氣湧遍全身。銅皮在背上凝出一層暗青色的鱗甲。
金斑豹也醒了。它的耳朵貼著地面，聽著外面的動靜。然後它抬起頭，看了墨九一眼，低低吼了一聲。
三個人。從東、南、西三個方向包圍過來。北面是矮山，翻不過去。
清音從墨九背上站起來，翅膀微微展開。她的眼睛在黑暗裡發著金光。
“三個人。兩個築基中期，一個築基後期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。墨九沒有從她的聲音裡聽出緊張。清音是築基巔峰，對面最高也是築基後期。同境界下，獸族的肉體比人族強得多。清音就算殺不了對方，也絕不會被輕易擊敗。
但墨九快速想了想。對方有三個人。老黑牛沒有修為，一旦被波及就是送死。
跑？往哪跑？三個方向被圍，北面是山。
墨九的瞳孔收縮。它想起老黑牛教過的一句話：野獸遇到獵人的時候，跑不是唯一的辦法。有時候，咬回去，獵人反而會怕。
它轉頭看了看金斑豹。金斑豹趴低身子，肌肉繃緊，像一張拉滿的弓。它的眼神里沒有恐懼，只有殺氣。這是獵食者的眼神。
墨九又看了看老黑牛。老黑牛斷角朝前，西蹄蹬地，做好了衝鋒的準備。它沒有修為，但它有三十年的經驗和三百斤的重量。
清音展開翅膀，站到墨九旁邊。她的翅膀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，風刃己經凝聚好了。築基巔峰的靈氣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，像一陣無形的狂風。
墨九深吸一口氣。西頭獸，對三個人。清音能壓住師姐，它和金斑豹、老黑牛拖住另外兩個。不是不能打。但金斑豹和老黑牛太弱，一旦被波及就是死。
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女性。青色長袍，背上揹著劍。她的臉看不清楚，但墨九認出了她的聲音。是樹洞口那個師姐。
師姐站在門口，手裡捏著一張符紙。符紙上畫著紅色的紋路，散發著微弱的光。
“困獸陣。”
她把符紙往地上一扔。符紙碰到地面，紅色的紋路猛地擴散開來，像一張網，從地面升起，在空中合攏，把整個破廟罩在一個半球形的罩子裡。罩子表面流動著紅色的光，像一層流動的血。
墨九感覺到了一股壓力。困獸陣。專門用來困妖獸的陣法。陣法一成，裡面的妖獸靈氣運轉速度會降低三成。而且陣法是密閉的，沒有出口。屋頂的破洞也被紅色的光罩封住了，清音飛不出去。
師姐走進來，身後跟著另一個人。年紀大一些，也是青色長袍，手裡拿著一把拂塵。
“這頭豬是築基期。”師姐說，語氣冷淡，“殺了它們，能換不少靈石。”
年紀大的男人點點頭，拂塵一甩。
拂塵的絲線像活了一樣，朝墨九甩過來。每一根絲線都帶著靈氣，碰到皮膚就像被鞭子抽。
墨九側身躲開。絲線抽在地上，石板裂了一條縫。
金斑豹從側面撲上去，獠牙咬向男人的手臂。男人反應很快，拂塵一收，擋住了金斑豹的牙齒。絲線纏住金斑豹的前腿，猛地一甩。金斑豹被甩飛出去，撞在牆上，摔得七葷八素。
老黑牛低頭衝了過來。它的目標是師姐。斷角像一把鈍刀，朝師姐的腰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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