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河之後，地勢越來越平。
樹少了，草多了，偶爾能看到幾條被人踩出來的土路。土路兩旁種著莊稼，麥子黃了，在風裡搖晃。遠處有炊煙，有人聲，有狗叫。
人族的地盤。
墨九走在最前面，金斑豹跟在左側，老黑牛落在後面。清音飛在天上，翅膀展開，在雲層底下盤旋。她飛得不高，剛好能被樹冠遮住。從地上看，只偶爾閃過一道白影。
墨九讓清音放哨。她的眼睛比地上三頭獸加起來還尖，能在百丈外看見人影。有危險就提前預警。
走了半個時辰，清音從天上俯衝下來，落在墨九背上。
“前面三里，有個村子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像風穿過樹葉，“村子後面有座破廟，沒有人。”
墨九耳朵動了動，破廟沒人，正好過夜。
它改變方向，帶著隊伍繞過村子，從莊稼地後面穿過去。麥子很高，剛好能遮住金斑豹和老黑牛。墨九個子矮，走在麥地裡只露出一個黑腦袋，遠處看像一頭野豬。
村子不大，十幾戶人家。破廟在村子最後面，背靠一座矮山。廟門塌了半邊，門檻上長滿青苔。屋簷上的瓦片掉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的木樑。木樑上結著蜘蛛網，網上掛著灰塵。
墨九在門口聞了聞。沒有人味。只有黴味和土味。它帶頭鑽進去。
廟裡比外面看起來大。正中間一尊泥像，泥像的頭掉了，只剩半截身子。供桌上積著厚厚的灰，香爐裡插著幾根乾透了的香。地上散落著碎瓦片和枯葉。
墨九在廟中間找了一塊乾淨的地方趴下來。清音落在它旁邊，把翅膀收好。金斑豹走過來，在墨九的另一側趴下。老黑牛挪了挪身子，西頭獸擠在一起。
外面的天黑了。月亮從破廟的屋頂缺口裡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方銀白。
墨九閉上眼睛，開始修煉，吸收著周圍稀薄的靈氣。
它一邊修煉，一邊感受體內的天蓬血脈。兩股碎片的氣息在基臺裡旋轉，像兩條金色的蛇。突然，其中一股氣息跳了一下。
墨九睜開眼。它感覺到了什麼。
不是碎片。是另一種氣息。從清音身上傳來的。很淡，但和天蓬血脈有某種共鳴。
它轉頭看著清音。清音閉著眼睛，翅膀收攏，呼吸平穩。她身上的靈氣流動方式和墨九不同。墨九的靈氣走的是吞天訣的路線，霸道，吞噬。清音的靈氣走的是另一條路線，輕盈，飄逸。
風。
墨九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。天蓬殘魂的記憶。一頭巨大的白鶴站在山巔，翅膀展開，腳下踩著風。風從西面八方湧來，在它的翅膀底下旋轉，形成一個個小型的龍捲風。
風靈體。
墨九明白了。清音是風靈體。天生風屬性，修煉風系功法事半功倍。這種體質在獸族裡很罕見，萬年前白鶴一族出過幾位。
它沒有問清音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等她想說了，自然會說。
墨九重新閉上眼睛，繼續修煉。
但它不知道，危險正在靠近。
三里外的村子裡，三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人影正站在屋頂上，朝破廟的方向張望。
“師姐，靈氣波動就在那邊。”年輕男性的聲音，帶著幾分興奮，“一頭豬，一頭牛，一頭豹，還有一隻鶴。西頭妖獸聚在一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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