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頭微微皺起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。
但這點不悅只持續了幾息。
聾老太太是什麼人？
在這院子裡住了一輩子，什麼樣的人沒見過，什麼樣的彎彎繞繞經歷過。
她閉上眼，把這前前後後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易中海家要是燉了肉，按他那個性子，往常一定會讓李慧珍先給自己送一碗過來，哪回不是熱乎乎的？
今天這個樣子，肯定是有緣故。
再說了，秦淮茹突然來告訴自己這事兒，定是她婆婆賈張氏的主意，目的嘛，再明顯不過，藉著自己的身份去教訓易中海。
而且，秦淮茹剛才說話那心虛的樣子，眼珠子都不敢轉。
聾老太太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全明白了。
她睜開眼，臉上反倒浮起一絲笑意，伸手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從容：
“淮茹啊，我聽了你這話，心裡確實有點不痛快。”
秦淮茹一愣，以為聾老太太真上當了，心裡又是愧疚又是害怕。
可聾老太太接著說道：“不過呢，你一說我才想起來，早上你一大媽來送飯時就說了，晚上會燉肉，到時候給我端來。”
這番話，聾老太太說得慢悠悠的，臉上的表情慈祥和氣，可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秦淮茹聽完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當然知道李慧珍根本沒有來說過這話，聾老太太這是在故意說給她聽，太精明了！
她忙磕絆著說道：“那就好，好。我去菜窖取菜去。”
秦淮茹不等聾老太太回覆，轉身跌跌撞撞的跑了。
聾老太太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此時她心裡是有些矛盾的。
早上李慧珍送來的飯，她首接讓端回去了。
中午送來的飯，她看了一眼，和早上差不多，她也讓端回去了。
這個時候，她的肚子早己經餓的咕咕叫了。
她好想起來拄著柺棍去易中海家看看，然後舀上半碗肥肉片子，就上白饃，美美的吃上一頓。
但是她不能去。
一來，她不能讓賈張氏把自己當槍使，二來，如果自己去了，真想秦淮茹說的那樣，吃不上肉，那自己的老臉到時候往哪兒擱。
“再等等，再等等吧，看這兩口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？”
聾老太太在心裡默默地對自己說，然後重新睡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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