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昀一行自廣勝關入司隸地界,一路無阻,順利返回洛陽。大軍入城休整未及一日,四方探馬便接連馳入城中,將夏口戰後諸事、江夏易主的訊息層層上報。
訊息不止傳遍洛陽,短短數日之間,也分別送入了襄陽與許都兩座重鎮。
襄陽城內,州牧府邸氣氛凝重。江夏本是荊州東部屏障,黃祖駐守多年,如今城池失守、守將敗亡,劉表苦心囤積的大批糧船、戰船盡數落入敵手,折損之大,令滿堂文武皆面色沉鬱。
廳堂之內,文武各執一詞。老將們憤慨不已,直言楚昀無故襲取荊州疆土,損兵奪糧欺人太甚,懇請劉表調集荊襄水陸大軍,揮師東進,收復夏口。以蒯良、蒯越為首的謀臣則持不同意見,二人深知對方兵精將勇,夏口一戰已然印證其實力,貿然開戰恐難取勝,反倒會折損荊州根基,主張先穩守邊境,遣使前往洛陽詰問緣由,再徐徐圖之。
劉表端坐主位,眉頭緊鎖。他坐擁荊襄九郡,素來只想守境安民,並無逐鹿中原的雄心,可江夏失地、糧草戰船盡失,若是一味隱忍,難免令四方勢力看輕。權衡再三,他終是壓下即刻出兵的念頭,定下方略。一面傳令增派兵馬進駐江夏西境沿線關隘,構建防線,嚴防敵軍順勢西進;一面選派使者趕赴洛陽,當面質問楚昀興兵奪地之舉。與此同時,他暗中修書一封,派人送往許都,意圖聯絡曹操,欲聯手製衡日益強盛的洛陽勢力。
訊息傳至許都丞相府時,曹操正伏案梳理各州戶籍與軍備清單。看完探報,他放下竹簡,面色沉靜,並無暴怒之色。身旁文武見狀紛紛進言,有人勸其趁荊襄受挫、楚昀立足未穩,即刻興兵南下,爭奪江淮之地;也有人擔憂對方水陸勢力漸強,日後必成大患,宜早做決斷。
曹操撫須沉吟良久,緩緩道出己見。楚昀先後拿下關中、司隸,如今又佔據江夏,兵鋒正盛,麾下猛將雲集,水師也藉著荊州遺留資源迅速成型。己方豫州、兗州防線初定,士卒久戰疲憊,此時大舉南下,並非良策。
待劉表的密信送到,曹操一眼便看透對方想借力自保的心思。他假意應允互通聲氣,承諾彼此遙相呼應,實則只下令豫州南線各郡縣加固城防、屯集兵馬,與江夏、南陽接壤之處全面轉入戒備狀態,按兵不動。他打算坐視荊州與洛陽相互牽制,自己居中觀望,靜待局勢變化。
洛陽朝堂之上,楚昀將各方情報悉數覽畢,許都、襄陽兩方的動向一目瞭然。劉表外強中乾,只敢列陣邊境、遣使詰問,並無死戰的底氣;曹操更是老謀深算,擺明了想要坐收漁利。
楚昀當即接連傳下將令。
命甘寧堅守夏口,整訓水師的同時,密切留意荊州邊境動靜,對方若只是遣使交涉,便以守為主,不得主動挑起戰事;若荊襄兵馬貿然來犯,憑城據守,伺機破敵。
再傳信至武關道,令魏延加高壁壘、增補哨探,嚴防豫州方向曹軍異動,把關隘防務再加固三分。
丹陽郡的蘇飛亦收到指令,整肅郡內兵馬,巡查沿江岸防,穩住江東前沿據點。
一道道命令快馬馳向各處防地,洛陽城內也開始清點禁軍,整備甲械。
一時間,東起丹陽、江夏,西至武關,南接荊襄,北抵豫州,數千裡邊境之上,旌旗林立,哨騎往來不絕。三方勢力彼此對峙,全境氣氛肅殺緊繃,各處邊關皆進入嚴密戒備狀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