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佳樂。
他的雙手被固定在手術檯兩側，全身皮膚呈現出恐怖的輻射性壞死，一塊塊焦黑的皮膚往下掉。他看到陳子楊看過來，眼睛裡立刻湧出黑色的血淚，用嘶啞的聲音哀求道：
“…… 救我…… 好疼啊……”
“他們把我綁在這裡做實驗…… 拔了針帶我走…… 求你了……”
看著昨天還在一起吃蘋果、變魔術、說要罩著自己的兄弟，此刻被綁在自己面前的手術檯上遭受酷刑，陳子楊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。
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手術檯，想要解開佳樂手上的束縛帶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陳子楊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劇烈的疼痛和滿嘴的血腥味，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的衝動。
不對！
佳樂今天早上明明去了神經外科輪轉！
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裡！
而且如果真的是佳樂，李醫生不可能無動於衷！
這是陷阱！目的就是讓他違反規則，讓他死在這裡。
陳子楊硬生生地收回了手，猛地轉過頭，雙眼死死地盯著 DSA 螢幕。
任憑耳邊 “佳樂” 的哀求聲如何撕心裂肺，任憑那股腐爛的氣味如何鑽入鼻腔，他都再也沒有往手術檯看一眼。
他的雙手穩如磐石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“球囊後擴張，12 個大氣壓。” 李醫生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陳子楊深吸一口氣，握住高壓球囊的壓力泵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將推杆狠狠地推到了底！
“嘭 ——”
球囊在血管內無情地撐開。
強大的物理壓力瞬間將所有拼接成佳樂臉龐的複眼擠碎。那些複眼發出無聲的尖叫，化作一縷縷黑色的煙霧，隨著血流消散無蹤。
DSA 螢幕上，血管重新變得通暢，造影劑順利地流過大腦中動脈，灌注到遠端腦組織。
與此同時。
慘綠色的射線警示燈瞬間變回了正常的紅色。
太陽穴的刺痛感消失了。
耳邊的哀求聲也戛然而止。
陳子楊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手術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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