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轉眼，陳子楊已經來到詭培醫院半個月。
某天下午，準時下班。
李醫生拉開抽屜，扔給陳子楊一張新的 24 小時通行卡，沒說一句話，拿起公文包轉身就走。陳子楊揉了揉發酸的肩膀，合上電腦，將寫了一天的病歷整理好塞進檔案櫃。
白大褂的袖口沾著一大塊藍黑墨水漬，是下午寫錯病歷慌忙塗改時蹭上的 。
那天他因為漏寫一個既往史扣了 5 分，昨天又因為 ICD 編碼選錯亞型再扣 5 分，兩週辛辛苦苦攢的積分，轉眼就沒了十分。
門診的積分實在太難賺了，每天累死累活只能拿 10 個基礎分，稍不留神就會扣分，雖然積分已經多到沒有生命危險了，但照這個速度，攢夠 5000 分換一條命，得整整一年。
但轉念一想，那麼多專碩一年也存不下6000，突然又覺得有些公平，又有些類似。起碼這裡的醫院，和現實世界，很像。
推開 307 值班室的門，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。林墨正在煮泡麵，這次除了泡麵，還加了牛肉片、蝦滑以及魚丸，濃郁的香味瀰漫在整個房間。
“回來了？正好，面剛煮好。” 林墨端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麵，上面臥著各種食材，“特意給你加的蛋，補補腦子。”
“謝謝。” 陳子楊接過碗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。滾燙的麵條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驅散了他一天的疲憊。
就在這時，值班室的門突然被 “砰砰砰” 地砸響了。
敲門聲很急，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恐懼，像是有人在後面追著一樣。
佳樂瞬間停下手裡的活，眼神銳利地看向門口：“誰？”
“陳醫生！是陳醫生在裡面嗎？求你開開門！” 門外傳來兩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，“我們是二年級的規培生，求你救救我們！”
不是找佳樂的。
陳子楊和佳樂對視一眼，放下手裡的碗，走過去打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兩個狼狽不堪的年輕男人。高個子的叫劉凱，矮一點的叫趙宇，都穿著洗得發白的白大褂，趙宇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，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看起來幾天幾夜沒閤眼了。
看到陳子楊，兩人眼睛瞬間亮了。他們連忙快步迎了上來。其中一個叫趙宇的男生，語氣急切，帶著熬夜熬出來的沙啞：“陳醫生，請你幫我們一個忙，只有你能拉我們一把了！”
陳子楊打量著兩人，他們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，白大褂皺巴巴的，看著是熬了不少夜，但身上沒傷沒血，全然不像是剛從死局裡逃出來的樣子。
“我們是被分配到 ICU 輪轉的規培生。” 劉凱不等進來，就開始講，“我們已經在裡面待了一個月了，但輪轉時間只過去了一天，那是個死迴圈！
每次進去，都是 2024 年 12月 8 日。這一天，值班的張峰醫生管的三個患者，都會在同一天死亡。”
“我們試過所有能想到的搶救方法，胸外按壓、電除顫、腎上腺素靜推…… 什麼都試過了，但就是救不活他們。只要三個患者全部死亡，我們就算失敗，那一天會不停地重複。”
趙宇接過話頭，臉上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懼，“一開始我們有十個人，現在只剩下五個了。每次迴圈都會死人，有的是被變異的患者咬死的，有的是因為搶救失敗被系統扣分扣死的。再這樣下去，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裡面。”
“我們聽說了，之前輸液室的執念是你解開的，你有破這種科室異常的經驗。” 劉凱看著陳子楊，眼神里充滿了懇求，“求你了陳醫生，跟我們去一趟 ICU 吧。只要你能幫我們打破這個迴圈，讓我們結束輪轉，我們願意給你提供一些幫助。”
“不行。”
沒等陳子楊開口，佳樂就走了過來，擋在陳子楊身前。“進去了指不定要困多久，平白耗進去太不值當。”
“但是已經沒有危險了！” 劉凱急了，上前一步，“自從我們人數少於五個以後，已經連續好幾次迴圈沒有減員了，後面不會像之前那麼危險，
二是我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資訊，關於積分兌換的！這個資訊絕大多數老規培生都不知道，知道了這個，你們攢積分的速度會快十倍！只要你幫我們打破迴圈，我們立刻把這個資訊告訴你們，一字不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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