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跟著佳樂跌跌撞撞衝進走廊,身後塗磊的咆哮聲震得牆壁嗡嗡作響,冰帽碎裂的 “咔嚓” 聲越來越清晰。黑色的霧氣順著走廊蔓延過來,所過之處,牆上的油漆紛紛剝落,露出底下發黑的磚石。
“這邊!” 佳樂猛地拐進左側的一條岔路,推開一扇標著 “認知行為治療室” 的厚重鐵門。
門後是一間廢棄的治療室,牆壁上貼著厚厚的隔音棉,靠窗的位置擺著六把深灰色的金屬扶手椅,椅背上纏著脫落的電極線。奇怪的是,那些蔓延過來的黑色霧氣到了門口就停住了,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。
“這裡是整個精神科唯一的精神遮蔽區。” 佳樂反手鎖上門,靠在門板上喘著氣,
他看向郝亮和另外幾個還沒完全合併人格的規培生,指了指那幾把金屬椅子:“你們坐上去,我用儀器幫你們加速人格同步。這裡很安全,塗磊暫時進不來。大概需要十五分鐘,十五分鐘後,你們的兩個人格就能完全融合,擁有完整的意識。”
郝亮他們對視一眼,沒有猶豫,依次坐在了扶手椅上。佳樂走到牆角的控制檯前,按下幾個按鈕,淡藍色的微光從椅背上的電極線裡流出來,輕輕纏繞住他們的額頭。幾人慢慢閉上眼睛,臉上的痛苦和迷茫漸漸褪去,呼吸變得平穩均勻。
治療室裡安靜了下來,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 “滴滴” 聲。陳子楊和林墨站在一旁,看著佳樂的背影。他的白大褂被汗水浸透了,肩膀微微顫抖,剛才和塗磊對峙時的凌厲消失不見,只剩下難以掩飾的疲憊,連身影都變得有些透明。
“佳樂,” 陳子楊輕聲開口,“能告訴我們,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嗎?”
佳樂轉過身,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。他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翻湧的黑色霧氣,緩緩開口:“我和你哥哥陳默是同一年進的醫院。我們都晉了中級,也是朋友。”
陳子楊的心臟猛地一跳。原來佳樂和哥哥早就認識,還是並肩作戰的同事。
“我有天連續做了三臺手術,突發急性心梗,當場心臟驟停,被送進了 ICU。雖然搶救回來了,但大腦缺氧太久,一直昏迷不醒,成了植物人。”
林墨捂住了嘴,眼裡滿是震驚。她從來沒想過,那個總是在關鍵時刻救他們於水火的佳樂,竟然已經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年。
“我在 ICU 躺了三年。” 佳樂繼續說道,“這三年裡,我的身體不能動,意識卻一直清醒著。我能聽到醫生護士的談話。”
“某天,你哥哥找到了我。”
“我哥哥?” 陳子楊猛地抬起頭。
“嗯。” 佳樂點了點頭,眼神里充滿了懷念,“那時候你哥哥已經在這裡了,他用自己力量,物化了我的意識,拜託我一件事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陳子楊,眼神無比認真:“他說,有一天你也會被詭培醫院吸進來。他怕你危險,求我留在醫院裡一段時間,保護你。”
陳子楊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原來哥哥從來沒有離開過他。原來那些在 ICU 裡莫名其妙躲過的追殺,那些在最危險的時候突然出現的提示,那些總能化險為夷的巧合,是哥哥在幫他。
“可是我幫不了你太多。” 佳樂的聲音黯淡下來,身影又透明瞭幾分,“醫院裡還有另一股勢力,比陳默更強大、更神秘。他們是醫院規則的制定者,不希望任何一個科室的平衡被打破,更不希望有人能活著離開這裡。他們一直在壓制我的精神力。”
陳子楊想起了佳樂之前總是神出鬼沒,有時候明明前一秒還在身邊,下一秒就不見了蹤影,甚至那些過時的生存資訊,都與這有關。
“對。” 佳樂苦笑了一聲,“除了值班室,其他地方,我的精神體只能在醫院裡短暫存在,每次出現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,還會被那股勢力追殺。在精神科這裡,我維持不住了,只能先躲起來,強行凝聚精神體,但就這幾分鐘,我也撐不住了。”
“咔嚓 ——”
一聲脆響,冰帽徹底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進來。黑色的霧氣瞬間衝破了門口的屏障,順著門縫絲絲縷縷地湧進來,在地上凝結成扭曲的人影。
佳樂的身體猛地一顫,嘴角溢位一絲淡白色的光屑 —— 那是精神體即將消散的徵兆。
“佳樂哥!” 陳子楊連忙扶住他。
“我時間不多了。” 佳樂抓住陳子楊的手,力氣大得驚人,“你們恢復人格後,就一直躲在這裡,到點下班了,塗磊就拿你們沒辦法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 陳子楊急切地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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