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顧清寒從外面回來,路過蘇晚晴的院子時,腳步頓了一下。
院門沒有關,裡頭傳來含瓏逗孩子的聲音,間或夾雜著幾聲嬰兒咿咿呀呀的應和。
他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,還是抬步跨了進去。
院子裡,含瓏正抱著小七在廊下來回走,那孩子剛醒,睡眼惺忪地趴在含瓏肩頭,小嘴微微張著,一副還沒完全清醒的模樣。
顧清寒走進來時,含瓏先看見了他,連忙屈膝行了個禮:“大公子來了。”
蘇晚晴正坐在廊下,手裡拿著件小衣裳在縫,聞言抬起頭來,目光在顧清寒臉上停了一瞬,又落回手裡的針線上: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聽說你把黃姨娘的女兒接過來養了。”顧清寒走到廊下,看了含瓏懷裡那個小小的人影一眼,“過來看看。”
“難得你有這份心。”蘇晚晴低頭縫了一針,聲音淡淡的,“平日裡也沒見你關心過你這個妹妹。”
顧清寒被這話噎了一下,張了張嘴,沒接上話。
他確實沒有關心過黃姨娘那邊,甚至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都沒什麼印象。
府裡孩子多,父親後院的那些事他向來不過問,只知道有這麼個人罷了。
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,覺得無趣,便又去看搖籃裡的大壯。
大壯正醒著,躺在搖籃裡蹬腿玩,見顧清寒湊過來,便咧開沒牙的小嘴笑,伸手朝他夠。
顧清寒伸出一根手指,大壯立刻攥住了,攥得緊緊的,不肯鬆開,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喊著。
顧清寒被他那副憨態逗笑了,正想伸手把他抱起來,蘇晚晴的聲音卻從廊下飄過來,不冷不熱的:“和你的心上人儘早生一個,也省得往我這裡跑了。”
顧清寒的手指頓住了,轉頭看向蘇晚晴:“怎麼?我難道連來看我兒子的權利都沒有了?”
蘇晚晴這才抬起頭來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:“有這時間,不如多花在正事上。”
她放下手裡的針線,將縫了一半的小衣裳疊好擱在膝上,問道:“南邊怎麼樣了?那個唐坤,會打過來嗎?要是打過來,我得早做打算。別到時候跟著你沒享到福,還把大壯給害了。”
顧清寒知道蘇晚晴是在挖苦他,但也不好發作,只得深吸一口氣,調整一下情緒,隨後說道:“三叔和五叔己經率部去恆昌了,韓師長和陸師長也率部南下,和他們會合,應該不會有問題。”
蘇晚晴聽了,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重新拿起那件小衣裳,低頭繼續縫了幾針。
針尖穿過布料,發出細密而輕微的聲響,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。
過了一會兒,她才輕輕嘆了口氣: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顧清寒看著她,張了張嘴,像是在斟酌措辭,過了好一會兒才開了口:“有件事……我想請教你一下。”
蘇晚晴微微一怔,像是沒料到他嘴裡會說出“請教”兩個字。
她將手裡疊好的衣裳放在一旁,微微坐首了些:“說。”
顧清寒往前走了幾步,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:“我如今雖然坐上了督軍這個位子,可總感覺處處不對勁。二叔雖然明面上沒有爭位,可他底下支援他的人不少。七叔、八叔有什麼事情,都是先往他那裡報,等二叔點了頭,才送到我這裡來走個過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