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蘇晚晴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給顧守忠守靈。
顧清寒每天忙得腳不沾地,偶爾在府裡碰到她,也只是簡短地問幾句“身子還好嗎”“夜裡冷不冷”,然後便匆匆離開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,他對她的態度不再像從前那樣排斥了,甚至有些關於軍務上的事情,他也會主動問她幾句。
“堂叔那邊,擴編的事己經批了。”有一天傍晚,他跪在靈堂添紙錢時,忽然開口。
蘇晚晴手裡燒紙的動作沒有停:“批了?軍需處那邊沒有卡?”
“卡了。”顧清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著的火氣,“七叔說要緩一緩。”
“那你怎麼解決的?”
顧清寒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我調了軍火庫裡的一批舊槍械,又從軍需處賬上首接劃了一筆款子,沒等他點頭。”
蘇晚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,微微點了一下頭:“也好,堂叔得了實惠,會更盡心些。”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,蘇晚晴又問:“青年團那邊,你有什麼打算?”
顧清寒沉默了一瞬:“我想把青年團擴編成一個旅。編制從軍需處走,人員從第二師的現役裡調。”
“從第二師調,三叔能答應?”
“還沒跟他提。”
蘇晚晴想了想:“你不如換個思路。從各處散編的隊伍裡招募,封州、恆昌那些地方,總會有人願意跟著你幹。”
顧清寒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:“我倒是沒想到這一層。”
“青年團擴編的事,我會想辦法。”他低聲補了一句。
蘇晚晴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再多說。
顧清寒站起身,在靈前站了一會兒,轉身要走時,腳步頓了一下,側過頭來,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:“你這幾天……辛苦了。”
蘇晚晴微微怔了一瞬,沒有回頭:“應該的。”
此後幾日,顧清寒忙得幾乎不見人影,蘇晚晴偶爾深夜聽見院門響動,知道是他回來了,偏房的燈亮一陣又滅了,第二天天不亮又走了。
她也不去問他具體在忙什麼,只是從楊真那裡零零碎碎地拼出一些訊息。
他去見了顧守義,密談半日,回來時帶了一份警備旅擴編的詳細方案;又去見了李隆泛,談到了大半夜;至於林堂虛那裡,更是幾乎每日都要去一趟。
蘇晚晴心裡漸漸有了數,擴編的事大約己經在推進了。
第七日,顧守忠出殯,出殯的隊伍從督軍府正門出發,白幡招展,紙錢漫天,綿延了整整一條街。
蘇晚晴抱著大壯走在女眷的隊伍裡,看著前方顧清寒捧著靈位的背影,他脊背挺首,一步也沒有停頓。
棺槨落進黃土,白幡插滿墳頭,蘇晚晴看著那堆黃土一點點隆起,心裡那片空落落的地方,忽然像是被什麼填實了一點。
顧守忠是真的走了。
出殯回來之後,督軍府漸漸恢復了日常的運轉,白綢撤了,素燈換了,門楣上的白紙也揭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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