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寒回院的次數也越來越多，有時帶著公文回來翻閱，會問她一兩個問題，兩人之間的對話依舊是事務性的居多，但沒有從前那種針尖對麥芒的戾氣了。
有一次他帶來一隻木匣子，遞給蘇晚晴：“給大壯的。”
蘇晚晴開啟，裡頭是一對銀鐲子，內側刻著一個小小的“昭”字。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顧清寒移開目光：“路過城西銀鋪時看見的，順手買的。”
蘇晚晴沒有戳破“順手”這兩個字，城西銀鋪與軍務處的方向正好相反。她合上木匣，輕聲道了一句：“謝謝。”
又有一日黃昏，顧清寒難得沒有出門，在院子裡喝茶。
大壯忽然對他手裡的茶杯產生了興趣，小手咿咿呀呀地夠。顧清寒看了他一會兒，伸手接過孩子，笨手笨腳地抱在臂彎裡，大壯咯咯笑了起來，抓他的鼻子、拍他的下巴。
顧清寒被他抓得偏過頭去，卻沒有躲開。
蘇晚晴端著茶盞坐在對面，垂下眼，沒有說什麼，只是抿了一口茶。
又過了幾日，顧清寒去了一趟林堂虛那裡，回來時面色鬆了幾分。
“九叔同意幫青年團擬擴編方案。”他說。
蘇晚晴點了點頭，看著他微微舒緩的面容，心裡那個想法比之前更加篤定了，他正在一點一點地學會如何坐穩那個位置，不再是從前那個只知道荒唐度日的紈絝子弟了。
然而，她錯了。
那日午後，天氣晴好，秋陽暖融融地鋪在院子裡，將石榴樹光禿禿的枝丫鍍上一層淺金。
蘇晚晴在屋裡坐了大半日，覺得有些悶，便讓含瓏取了件薄披風，打算去後花園走走。
剛走到門口，意繁卻快步從外頭進來，神色有些異樣，手裡攥著衣角，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模樣。
“怎麼了？”蘇晚晴看了她一眼。
意繁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少奶奶，您今兒個……要不別去後花園了。”
蘇晚晴腳步頓住，看了她片刻：“為什麼？”
意繁的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目光躲閃著不敢與她對視，聲音越來越低：“就……那邊有些動靜，怕吵著您。”
蘇晚晴微微眯了一下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，心裡閃過一絲異樣的預感，沒有再追問，只是抬步繞過她，徑首出了院門。
意繁在身後急急地跟上來，想攔又不敢攔，只能小跑著跟在蘇晚晴身側，臉上寫滿了焦急和為難。
蘇晚晴沿著甬道一路往前走，穿過月洞門，經過抄手遊廊，路上遇到的丫鬟和婆子看見她便垂下頭退到一旁，神色各異，有人慾言又止，有人目光閃爍。
她的步子沒有停頓，心裡的那預感卻在一步一步的行走中越來越清晰。
後花園的月洞門就在前方，門口站著兩個衛兵，看見她過來，連忙立正行禮。
蘇晚晴正要跨進門去，忽然聽見裡頭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，笑聲、說話聲，還有丫鬟們來回走動的腳步聲，混在一處，隔著那叢茂密的冬青樹隱隱約約地飄出來。
她跨過月洞門，沿著青石小徑繞過那叢冬青，眼前的情形便清清楚楚地落進了眼裡。
後花園的假山旁，顧清寒穿著一身嶄新的藏青色長衫，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。
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著桃紅色嫁衣的女子，身段婀娜，正側著頭和他說笑，眉眼間滿是得意的柔情。
！煙如柳是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