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管家躬了躬身，目光卻自覺地往彩蓮那邊瞟了一眼，隨後問道：“夫人，您找老奴？”
蘇晚晴接過含瓏遞過來的小錦盒和鑰匙，對劉宏說道：“這個人，不懂規矩，把她趕出府去。”
劉宏一愣，面上露出明顯的為難之色：“夫人……彩蓮在府裡可是做了快十年了，老奴記得她是白姨娘還在的時候就在了，後來白姨娘走了，她便被撥到了柳姨娘屋裡。這……這要趕出去，是不是……”
“做了快十年了，還這麼不懂規矩，留著幹什麼？”蘇晚晴打斷了他。
劉宏張了張嘴，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彩蓮，見她臉上那兩道巴掌印還腫著，淚水和塵土糊了一臉，心裡便明白了幾分。
他嘆了一口氣，低低應了一聲：“……是，老奴這就去辦。”
他正要轉身吩咐人將彩蓮帶下去，另一邊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顧清寒的聲音，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怒氣：“你們在幹什麼？”
眾人循聲望去，只見顧清寒正大步走來，身後跟著柳如煙。只見她臉眼眶泛紅，泫然欲泣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彩蓮看見顧清寒和柳如煙，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，連滾帶爬地往前撲了幾步，聲音嘶啞地喊著：“大公子！大公子救我！夫人要趕我出府！大公子！”
顧清寒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蘇晚晴，眉頭擰得更緊了，隨即聲問道：“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蘇晚晴面色不變：“不懂規矩，衝撞了我，就這麼簡單。”
“衝撞你，就要把她趕走？”顧清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，“她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，至於讓你動這麼大的陣仗？稍微懲治一下就是了。她是如煙屋裡的人，你這麼做，是衝著她，還是衝著如煙？”
“府中事務，母親己經全權交給了我。”蘇晚晴的聲音不疾不徐，“我如何治家，不需要向你彙報。”
顧清寒被她這話堵得噎了一下，面色有些發青，隨即往前邁了一步，聲音也跟著加重了幾分：“可我是督軍。督軍府裡的大事小情，哪一件不該經過我？我說不準，就不準！”
兩人面對面站著，隔著幾步遠的距離，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出無聲的火花。
院子裡的空氣像是凝住了，連風都停了。
劉宏低著頭站在一旁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含瓏攥著衣角，緊張地看著蘇晚晴。
柳如煙站在顧清寒身後半步的位置，微微抿著嘴角，像是在等著看好戲。
蘇晚晴沉默了片刻，隨後開啟手中錦盒，從裡面取出一枚碧綠的玉扳指，翠色濃郁如水，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將那枚扳指託在掌心裡，朝顧清寒的方向微微抬了抬手：“這個，你應該認得吧？”
顧清寒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枚扳指上。
蘇晚晴看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了下去：“你若是還認你爹指的婚，認我這個妻子，那就給我哪來回哪去。你若是執意要為這個彩蓮撐腰，與我為難，那你就寫一紙休書，我把這扳指還給你們顧家。”
院門內徹底安靜了，連風聲和遠處廊下的鳥雀啁啾都像是被這句話壓了下去。
顧清寒站在原地，看著蘇晚晴掌心那枚翠綠的扳指，又看了看她那張平靜卻帶著幾分決絕的面容，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。
他，無論如何也想不到，蘇晚晴竟然會將話說到這個份上！
蘇晚晴冷笑了一聲，將扳指重新放回錦盒裡，轉頭看向劉宏：“還愣著幹什麼？”
劉宏這才回過神來，連忙應了一聲，朝那兩個衛兵使了個眼色。衛兵上前，重新架住了彩蓮的胳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