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玉霜站在一旁，斟酌著開了口：“少奶奶，經過下午這一鬧，您一定也餓壞了吧？要不奴婢去廚房吩咐一聲，讓他們早些準備晚飯？”
蘇晚晴這才想起，自己從中午到現在還沒正經吃過東西，方才不覺得，此刻被玉霜一提，肚子裡倒真的空落落的。
她想了想，抬頭說道：“去吧。跟廚房說，今晚多準備幾個菜，你們幾個也都在我屋裡吃，咱們一起。”
含瓏、意繁和玉霜三人都愣了一下，隨即面上不約而同地綻開了笑意。
晚飯過後，新雨院裡燈火通明。
含瓏帶著意繁和玉霜收拾了碗筷，又給蘇晚晴沏了一盞新茶。
暮色一點一點沉下去，蘇晚晴坐在廊下，正望著簷角那彎初升的月亮出神，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不疾不徐的，聽著是熟人的步子。
蘇晚晴沒有起身，依舊靠在椅背裡，偏過頭去看月洞門的方向。
果然，顧清寒從門外走了進來，手裡還拎著一隻油紙包。
他將油紙包遞給含瓏，說道：“路過城西那家鋪子，看見還開著門，給你帶了塊棗泥糕。”
蘇晚晴看著他，只是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顧清寒有些尷尬，站了片刻之後，便開口問道：“大壯呢？”
“屋裡睡了。”蘇晚晴答道。
顧清寒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朝正屋走去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回到廊下，在蘇晚晴對面的石凳上坐下，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春夜的微風從院牆外吹進來，帶著泥土翻新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花香，簷下的風鈴叮噹作響。
蘇晚晴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：“怎麼，心裡不自在，來給你的心上人找回場子了？”
顧清寒剛坐穩就被她這一句話噎住了，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辯解什麼，又被她那副不冷不熱的神情堵了回去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才低聲道：“今天的事，你確實做得有些過了，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。”
“下不來臺？”蘇晚晴放下茶盞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冷冷的笑意，“我算是給你留面子了。要不然我就把她身邊的人全撤了，打發她去住羅姨娘那樣的小院子。你看看她今日那副樣子，不過一個姨娘，身邊的下人比我還多，住的地方是正堂，出門還有丫鬟婆子前呼後擁。我若是不發作這一次，只怕過幾日她就該讓人來拆我的新雨院了。”
顧清寒眉頭微微蹙起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悅：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鋒芒畢露了？做人留一線的道理，你也不懂？她一個弱女子，懷著身孕，你就不能讓著她些？”
“弱女子？”蘇晚晴猛地站起身來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往一邊拽，“來來來，你過來看看！”
顧清寒被她拽得一愣，腳下踉蹌了兩步才跟上，被蘇晚晴一路拉到西廂房門口。
蘇晚晴一把將門推開，青衣正側身坐在床沿上，手裡攥著一塊熱帕子敷臉，聽見門響抬起頭來，看見蘇晚晴拽著顧清寒站在門口，嚇得連忙站起來行禮。
蘇晚晴鬆開顧清寒的手腕，往旁邊退了一步，將青衣那張臉完完整整地亮在燈下：“你好好看看！”
青衣臉上那兩道紅腫的指印在燈光下格外刺目，雖然己經上了藥，可兩邊臉頰還是腫得老高。
顧清寒的目光落在青衣臉上，面露詫異之色：“這是？”
“彩蓮打的！”蘇晚晴的聲音像是在告狀，“就因為她今天在路上碰見你的柳姨娘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‘柳姨娘好’，你的心上人嫌她聲音不夠大，覺得她仗著我的勢輕慢了她，就讓彩蓮扇了她兩巴掌！還放話說‘你主子還沒說什麼呢，你倒先替她抖起威風來了’！顧清寒，你聽聽這話，這是在跟青衣一個丫鬟立威嗎？這是在跟我立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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