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堂裡安靜了一瞬，沒有人說話。
王守山隨即側過頭，對那名軍官吩咐了一句：“各個院子都看守起來，不要驚擾了府上的人。誰都不許進出，不許與外界通訊。有擅自闖門者，按軍法處置。”
那軍官立正應了一聲“是”，轉身便帶著士兵們退了出去。
廳堂裡重新安靜下來，廊下的燈籠不知何時被點了起來，昏黃的光透過窗紙漏進來，在青磚地上鋪成一道一道的光帶。
王守山也不逗留，大步流星地朝外面走去。
待他的腳步完全消失在夜色中，所有人都長吁了一口氣，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驚慌失措。
“怎麼辦？那個王守山是打算造反嗎？”羅姨娘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趙姨娘此時也慌了神，邊哭邊說：“他和守忠不是結拜兄弟嗎，怎麼……”
柳如煙此時坐在一邊，臉上也寫滿了驚慌與恐懼。原本想著嫁進督軍府，以後富貴榮華都享用不盡，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檔子事！
忽然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，連忙走到秦氏身邊說道：“母親！王副督軍方才不是說了嗎？只要清寒肯讓出督軍的位置，他就不會傷害我們！那我們……我們不如就答應他吧！讓他做督軍！”
這話一齣口，廳堂裡的哭聲都頓了一下，趙姨娘和羅姨娘抬起淚眼，目光不約而同地聚到柳如煙身上，又轉向秦氏。
蘇晚晴正站在窗邊，聞言猛地轉過身來，冷冷道：“我們現在連門都出不去，他現在在哪，你知道嗎？”
柳如煙被她這一問噎住了，隨即又開始淚眼婆娑：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
秦氏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的佛珠不知什麼時候停了，她看了一眼驚慌的眾人，又看了看蘇晚晴，開口問道：“晚晴，你一向最有辦法，你怎麼看？”
“先祈禱清寒能安全離開府上吧。只要他沒落到王守山手裡，我們就還有轉圜的餘地。”蘇晚晴此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，也只能微微一嘆。
她雖然這麼說著，但心裡卻暗暗思索起來。
顧清寒到底做了什麼，能把王守山逼到這一步？
撤了桂盛才的職、換了自己人上去，這件事雖然是動了王守山的根基，但王守山不至於為了一個桂盛才就首接翻臉。
除非……還有別的事。
此時顧清哲己經從裡屋出來了，他走到蘇晚晴身邊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：“嫂子……我們會不會死？”
蘇晚晴看了他一眼，見他那強撐鎮定的模樣，心裡微微軟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：“倒也沒那麼悲觀。人家王守山一進門，還先衝你母親喊了句‘大嫂’，不是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廳堂裡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轉向了秦氏。
秦氏坐在主位上，面色雖然還有些發白，但比方才確實平靜了不少，她手裡攥著那串佛珠，微微點了點頭，像是在回應蘇晚晴的話。
蘇晚晴看著顧清哲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去給我倒杯水來，嚇得我口乾舌燥的。”
顧清哲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來，隨即也忍不住笑了一下，轉身去桌邊倒了一杯溫水，雙手捧著遞到她面前。
蘇晚晴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，才覺得方才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幾分。
然而另一邊的哭聲卻沒有停，柳如煙正坐角落裡低聲哭著，斷斷續續的。
蘇晚晴放下杯子，聽著那哭聲一聲接一聲地往耳朵裡鑽，心裡的煩躁終於壓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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