廳堂裡安靜了短短一瞬，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柳如煙幾步便撲進了顧清寒懷裡，眼淚嘩地一下湧了出來，：“清寒！你可算回來了！嚇死我了！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！”
顧清寒被她撲得微微晃了一下，抬手拍了拍她的背，目光卻越過她的肩頭，看向還站在裡屋門邊的蘇晚晴，又看向主位上的秦氏，像是在確認她們都安然無恙。
秦氏坐在主位上，面上的神色雖還緊繃著，卻比方才鬆了幾分：“你怎麼樣？沒有受傷吧？”
顧清寒搖了搖頭，從柳如煙的擁抱中微微掙開一些：“我沒事，楊真帶著我從後院小門出去，引開了看守的人，我就趁機溜出去了。”
蘇晚晴問道：“外面發生了什麼事？”
顧清寒面色一沉，說道：“王守山造反了！他派人在城內各處設了卡，想把我捉住。我離府後，先去調動了青年團，然後又去找了九叔。堂叔和西叔都表示支援我，如今他們己經帶著部隊和王守山的人交上了火。”
蘇晚晴聽了，面上的神色卻沒有完全放鬆，反而更緊了幾分：“如今這個時候，你不能在這裡久留。”
顧清寒一愣，問道：“為什麼？”
蘇晚晴走上前一步，眼中帶著一絲深不見底的考量：“如果王守山敗退，堂叔和西叔他們一定會趁這個機會收編他的部隊。到時候，他們手裡的人馬會比現在更多，權力也會更大。你如果不在場，他們收編了王守山的部隊，就是第二個王守山。”
她頓了一頓，繼續道：“你要趁這個機會，跟他們搶人。儘可能地把王守山的部隊接過來。否則今天的事情，還會再發生第二次。”
顧清寒聽完，臉色立刻凝重了許多，他沉默了片刻，隨即點了點頭：“你說得對，我這就去！”
他說完，轉身便要往外走。
柳如煙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和委屈：“清寒！你才剛回來！外面還在打仗，你又要拋下我們娘倆嗎？”
顧清寒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來看著柳如煙那張還帶著淚痕的臉，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些什麼溫存的話。
蘇晚晴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，她幾步走到門邊，一把將門推開，秋夜的涼風灌進來，吹動她鬢邊的碎髮。
“還不快走？”
顧清寒被這一聲催促震了一下，看了看柳如煙，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蘇晚晴，終究一咬牙，鬆開了柳如煙的手，轉身大步跨出了門檻。
事情終於塵埃落定，城裡的槍聲停了，街面上的哨卡撤了，前後經歷了七八天。
那些聽王守山調遣的部隊，有的繳了械，有的改了旗號，有的連夜撤出了城外。
王守山領著殘部一路西逃，最終投靠了洛城的吳濤。
吳濤是豫安西部的實力派，名義上歸督軍府統轄，實則半獨立己久，如今收留了王守山，也算是給顧清寒留了一根釘子。
訊息傳到新雨院時，蘇晚晴正坐在廊下，手裡端著一盞茶，看著院子裡那叢修竹在春風裡輕輕擺動。
含瓏從外頭進來，面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神色，低聲稟報了幾句，蘇晚晴聽完只是點了點頭，沒有說什麼，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。
午後，顧清寒來了，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，領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，面上雖帶著一層奔波後的疲色，眉眼間卻比前幾日鬆快了許多。
他在蘇晚晴對面的石凳上坐下來，接過含瓏遞來的茶盞，低頭喝了一口，才開口說話。
“王守山去了洛城，投靠了吳濤。”他說。
蘇晚晴點了點頭：“我聽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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