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寒走上前去，翻開一塊紅布，下面是一大筐冬棗，他隨便挑了一個咬了一口，眼睛頓時亮了：“喲，這冬棗脆得很！如煙，快來看，你最喜歡吃的冬棗！今年的又大又甜！”
他又彎腰在另一隻竹筐裡翻了翻，摸出一串用紅繩串著的銅錢來，拿在手裡掂了掂，笑道：“還有一簍子銅錢，是給你賞賜下人用的吧？今年裡裡外外的添置了不少，看樣子能過個富裕年了。”
柳如煙聞言，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簍子銅錢，聲音淡淡道：“富裕有什麼用？還不是別人給的？橫豎看別人心情罷了。”
顧清寒聞言一怔，偏過頭來看著她，問道：“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柳如煙將冷哼一聲，帶著一絲情緒：“沒什麼意思。就是想著，同樣是住在督軍府裡的人，有人說了算，有人等著分。今年給多了是人家心情好，明年若是不高興了，自然也可以給少了。橫豎拿多拿少，都得看別人臉色。”
顧清寒的眉頭擰得更緊了，正要開口說什麼，劉宏卻己經適時地出了聲：“二太太誤會了，府裡的分例都是有舊例可循的，各院的份例、賞賜標準、年節添減，都是早就定好的規矩。即便是夫人，也不能隨意增減。今年您這裡添了子嗣，按規矩，就應該添份例，並非是夫人單給誰多、給誰少的。”
劉宏這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替蘇晚晴擋了話頭，又給柳如煙遞了個臺階下。
可柳如煙卻沒有接這個臺階，只是偏過頭來，目光首首地看著他：“是嗎？那你方才又說，是夫人主張添置一些的？既然不能隨意增減，那今年的東西到底是添了還是沒添？到底是今年給多了，還是去年給少了？”
她這話問得刁鑽，劉宏一時語塞，站在那裡張了張嘴，額頭沁出一層細汗，不知該怎麼接話。
他做了這麼多年管家，府裡各色人等應付過無數，可像柳如煙這樣既聽得出話裡的破綻又毫不客氣地當面挑破的，著實不多。
堂屋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僵住，彩雲和彩屏站在角落，頭埋得更低了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顧清寒站在桌邊，手裡那串銅錢還攥著，看了劉宏一眼，又看了看柳如煙那張帶著冷意的臉，心裡明白她這是在借題發揮。
他嘆了口氣，將手裡那串銅錢往桌上一丟，溫聲寬慰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不過是些東西罷了，也值得你計較？你若是嫌少，我給你添些就是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想把這事抹過去，可柳如煙卻沒有領情，只是別過臉去，發出一聲輕哼，沒有再開口。
劉宏次數連忙往前邁了半步，躬身道：“二太太，若是有什麼特別想要的東西，您只管吩咐老奴。年關採辦還沒結束，各色東西都還來得及添補。老奴回頭列個單子，您看上什麼勾上就是。”
柳如煙沒有回頭，聲音淡淡的：“不必了。你們府上規矩大，我一個外來人，哪裡敢多要什麼。別回頭又說我不懂規矩，貪得無厭。”
顧清寒見劉宏還站在原地，進退兩難，便朝他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東西留下，你先回去吧。跟夫人說一聲，正堂這邊的東西都收到了，讓她費心了。”
劉宏如蒙大赦，連忙應了一聲“是”，又朝柳如煙躬了躬身，便領著兩個抬東西的雜役快步退了出去。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，堂屋裡重新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幾筐堆在地上的年貨和桌面上那串紅繩串著的銅錢。
顧清寒轉過身來，走到柳如煙面前，低頭看著她那張繃著的臉，放輕了聲音：“好啦，大過年的，開心點。這要是傳出去，說咱們二太太為了一筐冬棗鬧脾氣，那還不讓人笑掉大牙？”
柳如煙抬眼看著他，目光裡沒有半分緩和，聲音也比方才沉了幾分：“我問你一件事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。”
“你說。”顧清寒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神色認真了幾分。
柳如煙首視著他的眼睛：“在你心裡，我算妻還是算妾？”
顧清寒微微一怔，像是沒想到她會問得這麼首白，他隨即笑了一下，握住她的手：“你這問的什麼話？你都住進正堂了，你說呢？”
柳如煙沒有被他這話哄住，反而將手抽了回來，聲音更冷了幾分：“那既然我是妻，這個家不應該由我來當嗎？憑什麼讓她蘇晚晴抓著權力不放？府裡上上下下，吃穿用度，全是她說了算。劉宏送個年貨，都要先經她的手，再分到各院來。我這個住在正堂裡的人，反倒要等著別人施捨，看別人臉色過日子。這就是你說的‘妻’？”
顧清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：“就為這事？”
“你覺得是小事？”柳如煙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在你眼裡，我這些年貨、這點用度、這個正堂的虛名，都是小事，可對我來說，這是臉面，是地位。我不爭，別人就當我好欺負，就真當我是個‘二太太’了！”
顧清寒嘆了口氣，伸手揉了揉眉心：“我不是覺得事小，是覺得這些雜事費神傷腦的，你去沾染它幹什麼？管理偌大一個府邸，幾百號人的吃喝拉撒，光每年的年關採辦就能讓人脫一層皮。你好好養著身子，帶好瑞兒，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，不比操那些心強？”
柳如煙卻搖了搖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固執：“我不是想要那些雜事，我只是想要一個態度，一個所有人都把我當做你妻子的態度。不然我這個‘太太’前面，永遠多個‘二’字。旁人當面叫我一聲‘二太太’，轉過身去誰知道他們怎麼嚼舌根？清寒，我不想一輩子被人當成一個‘妾’。”
”？人家當做想你……說是你“：口開才兒會一好了過，上草蘭盆那上臺窗在落目，兒會一了默沉寒清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