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瓏急了,轉頭朝玉霜喊:“快!快拿傘來!”
玉霜應了一聲,轉身就往屋裡跑,腳步急促得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片刻之後,她攥著一把油紙傘跑回來,撐開來想替蘇晚晴擋住雨水,可風太大了,雨點斜斜地打過來,一把傘根本擋不住多少。
青衣和意繁也跑了出來,手裡各拿了一把傘,幾人將傘往她頭頂傾過去,可雨水還是不斷地淋在她身上。
“少奶奶!求您了!進屋吧!您會著涼的!”
玉霜的聲音帶著哭腔,雨水順著傘沿淌下來,打溼了她的肩膀和後背,她卻全然顧不上,只一個勁兒地將傘往蘇晚晴那邊傾斜。
蘇晚晴依舊沒有動,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。
雨水順著她的睫毛滑落,像是眼淚,又像是雨水,分不清哪一滴是哪一滴。
此時其他屋頭裡的人也出來了,趙婆子和陳媽看到院子裡的一幕,焦急地問道:“含瓏姑娘,這……這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”
含瓏站在一旁,看著蘇晚晴那張被雨水浸透的臉,沒有回答,但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住了。
隨後,她咬了咬牙,將手裡的傘丟在地上,轉身朝三人喊道:“咱們幾個架少奶奶進屋!”
幾人對視了一眼,立刻明白了含瓏的意思,隨後也丟了傘,西人合力,將蘇晚晴從藤椅上架了起來,其他人則手忙腳亂地給她們撐著傘。
幾人擁著蘇晚晴進了正屋,雨水順著她們的髮梢、衣襬淌下來,
將蘇晚晴扶到床上後,含瓏立刻轉身:“青衣,去絞兩條熱帕子來!玉霜,把少奶奶那件乾爽的中衣找出來!”
“我去燒熱水!”意繁己經轉身往後間跑了,聲音從門後飄過來,“趙婆子!把炭盆再燒旺些!”
“藥箱!跌打損傷藥膏!要那個青瓷罐子的!”青衣跑了兩步又想起什麼。
“我去拿!”小丫鬟明秀應著,就去隔壁放雜物的地方翻箱倒櫃。
玉霜半跪在床前,將蘇晚晴溼透的外衣小心褪下來,摸到她冰涼的肩頭時,手指一顫:“少奶奶……換件乾衣裳,好不好?”
含瓏蹲下身來,輕輕握住蘇晚晴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,發現她的手冰得像冬天的石頭。
“少奶奶……”含瓏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,一滴一滴,砸在蘇晚晴的手背上。
而醫院那邊,顧清寒一首到晚上,還守在手術室外的走廊裡。
他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軍裝沒有換,袖口和衣襟上的暗紅色己經乾涸了。走廊裡的燈慘白地亮著,照得他的臉色更顯得青白,。
他靠在牆壁上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那裡,一動不動地站了不知道多久。
期間護士端過一杯水來給他,他沒接;楊真勸他坐下來等,他也像是沒聽見一樣,只是固執地站在原地。
楊真站在幾步之外,也不敢再勸,只能沉默地陪著他。
秦氏在傍晚的時候被丫鬟攙著回去了,臨走前看了顧清寒一眼,想說什麼,但最終也沒有開口,只是嘆了口氣,轉身走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