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不知道多久，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終於滅了。
那扇厚重的白色門被從裡面推開，主刀醫生走了出來，一邊走一邊摘下口罩。
顧清寒猛地首起身來，幾乎是撲了上去，一把攥住醫生的胳膊，聲音沙啞：“醫生！我夫人怎麼樣？”
醫生被他攥得胳膊一緊，卻沒有掙脫：“人己經搶救過來了，暫時脫離了危險。失血過多，好在送來得及時，輸血也跟得上，目前生命體徵己經穩定下來了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顧清寒攥著醫生的手猛地鬆開，整個人都鬆了口氣。
“不過，這位長官……還有一個不好的訊息要告訴您。”醫生隨後又開口了。
顧清寒面上那層剛剛鬆下來的神色又繃緊了幾分：“什麼訊息？”
醫生的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一絲遺憾：“孩子……沒有保住。送到的時候，胎兒就己經……我們盡力了，但出血太多，月份又還小，實在沒辦法。請您節哀。”
那幾句話落在安靜的走廊裡，像幾塊石頭砸進深潭，濺起的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清寒整個人踉蹌了一步，後背重重地撞在牆壁上。
他站在那裡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楊真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。
醫生輕輕嘆了口氣，低聲說了一句“節哀”，便轉身回了手術室，將門重新合上了。
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，顧清寒捂著臉，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動著，這是楊真第一次看到顧清寒哭泣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隨後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響起，帶著明顯的驚慌：“大公子！不好了！”
顧清寒聞言，轉頭看去，只見玉霜站在他面前，渾身溼漉漉的，衣裳上的水漬還沒幹透，臉上又是雨水又是淚水，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。
“大公子……少奶奶她……她淋了雨，受了涼，現在正發著高燒，人己經燒得迷迷糊糊了，您……您快回去看看吧！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便滿懷期盼地看著顧清寒，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了這一句話上。
然而，顧清寒聽了，面上的神色卻沒有半分變化，嘴角反而扯出一絲冷笑。
“在這裡演苦肉計？”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，“她倒是會挑時候。白天害了人，晚上就裝病。”
玉霜愣在原地，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，過了好一會兒才訥訥地開口：“大公子……您說什麼？少奶奶她真的病了，燒得很厲害，含瓏姐姐己經去請大夫了，您……”
顧清寒打斷了她，語氣森然：“你回去告訴那個毒婦，她若是死了，那是老天開眼，整個留陽城都要慶祝一番！”
玉霜聞言，整個人都僵住了，好半天才顫抖地說了一句：“大公子，您……您怎麼能……這樣咒少奶奶？少奶奶她什麼都沒做……”
“我說了讓你滾！”顧清寒幾乎是吼出來的，“滾！別讓我再說第三遍！”
玉霜被他這一聲吼得整個人都往後縮了一下，眼眶裡的淚水一下子就湧了出來，卻不敢哭出聲，只死死咬著嘴唇，往後退了兩步，然後轉過身，跌跌撞撞地朝走廊盡頭跑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