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看著他,淚水又湧了出來,邊抽泣邊說道:“清寒……我差點死了,我的孩子沒了……我疼了一整夜,流了好多血……你到現在……還在護著她說話?”
顧清寒坐在那裡,看著她,心裡像是有兩股力量在拼命地撕扯,幾乎要將她撕碎。
柳如煙明顯不肯放過他,目光首首地看著在他:“蘇晚晴呢?她為什麼不來見我?她害死了我的孩子,難道連來跟我說一句對不起都不肯嗎?”
顧清寒抬起眼來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:“晚晴她……昨天受了寒,也病了,到現在還沒醒。”
“病了?”柳如煙聞言,先是一怔,隨即發出一聲冷笑,“好一個苦肉計。之前害人,現在裝病,倒是做得滴水不漏。她是不是算好了,只要她一病,你就捨不得追究她了?”
顧清寒坐在床沿上,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。
裝病。
他想起昨夜玉霜渾身溼透地跑來醫院,說蘇晚晴淋雨發高燒,燒得人事不省時,他對玉霜說的那句話
“她倒是會挑時候,白天害了人,晚上就裝病。”
一模一樣。
連措辭都是一樣的。
他當時說那句話的時候,心裡滿是怒意和恨意,覺得自己看透了她的把戲。
可此刻從柳如菸嘴裡聽到同樣的兩個字,卻像是另一面鏡子,照出了他昨夜那些話裡藏著的冷漠和殘忍。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喉嚨有些發緊。
“好了,如煙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溫和,像是在用力壓著什麼,“你先好好養著。想吃什麼吩咐彩屏她們去買就是,別傷心了。”
他說著,便要站起身來。
柳如煙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,猛地攥住了他的袖口:“你去哪?”
顧清寒被她拽得身形一頓,回過頭來看向她,目光裡帶著一層她看不懂的複雜。
“晚晴還昏迷著,情況不大好。”他的聲音低了幾分,“我要去守著她。”
柳如煙愣住了,攥著他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,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:“你……你是說,你要拋下我,去看她?”
顧清寒轉過身來,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:“如煙,她到現在還在昏迷,高燒不退,醫生說她情況很不好。我不能放著她不管。”
“那我呢?!”柳如煙幾乎嘶吼出來,“我剛醒來!我剛沒了孩子!你就要丟下我去陪她?顧清寒,你到底有沒有良心?”
她說著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顧清寒看著她哭得那樣傷心,心裡那股軟意又泛了上來,可他想起蘇晚晴昏迷中那句模糊不清的囈語,想起醫生說她求生意志低得可怕,又想起她十二歲進府時站在石榴樹下的模樣。
他最終還是輕輕撥開了柳如煙攥著他袖口的手指,聲音沙啞而疲憊:“我會再來看你的。”
說完,他沒有回頭,轉身走出了病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