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寒走到柳如煙病房門口,抬手推開門,柳如煙正靠在枕頭上,面色蒼白如紙,嘴唇上的血色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她聽見門響,轉過頭來,目光落在顧清寒身上的那一刻,眼眶便倏地紅了。
“清寒……”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顧清寒幾步走到床邊,在床沿上坐下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別動,你剛醒,身上還有傷。好好躺著,別亂動。”
柳如煙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,淚水順著眼角落下來,聲音斷斷續續:“清寒……我好怕……我摔倒的時候……好疼……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我好怕瑞兒……再也見不到媽媽了……”
顧清寒握著她的手緊了幾分,另一隻手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:“不怕了,沒事了。醫生說你己經脫離了危險,好好養著就行,過些日子就能出院了。”
“我的孩子呢?清寒,我的孩子呢?”柳如煙忽然想到了什麼,掀開被子,卻看到自己平整的腹部。
顧清寒的手頓住了,他看著柳如煙沉默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:“……醫生說,孩子沒保住。”
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。
“不……不會的……”柳如煙拼命搖頭,淚水像斷了的珠子一樣不斷地滾落下來,“怎麼可能?他還那麼小……他才西個月……他還會動的……我早上還感覺到他在動……不可能的……”
“如煙……”顧清寒伸出手想將她攬進懷裡,她卻猛地推開了他的手,動作並不大,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抗拒。
顧清寒的手僵在半空中,收也不是,伸也不是。
他坐在床沿上,看著柳如煙的淚眼婆娑,又想起蘇晚晴病床前那副冰冷的模樣,兩個畫面在他腦海裡交織著,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。
顧清寒在病床前坐了一會兒,等柳如煙的哭聲漸漸弱了些,才重新開口:“如煙,孩子以後還會有的。你身子養好了,咱們還能再生。”
柳如煙的哭聲頓了一下,卻沒有抬頭,只是趴在那裡,肩膀還在微微抽動。
顧清寒沉默片刻,終於問出了那個壓在心頭一整夜的問題:“如煙……你還記不記得,昨天你是怎麼摔下來的?”
柳如煙的身子僵了一瞬,看著顧清寒,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,聲音沙啞而遲疑:“我記得……我當時端了一杯茶給晚晴妹妹,她不喝……我往前遞了遞,想讓她嚐嚐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忽然頓住了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關鍵的東西。
她睜大了眼睛,猛地抓住顧清寒的袖口,聲音尖利:“是她!是她把我推下去的!”
顧清寒的臉色猛地變了,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:“你……你再好好想想,真是晚晴把你推下去的?”
柳如煙看著他那副難以置信的模樣,心中怒意更甚:“這還需要想嗎?我自己難道還能摔下去?我又不是小孩子!”
她說著說著,聲音又哽咽了:“清寒,你什麼意思?你不相信我?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如煙,你聽我說……”顧清寒連忙解釋,“晚晴她不是那樣的人。我跟她一起長大這麼多年,她這人雖然有時候嘴上不饒人,可她不是那種會……這其中一定有誤會。”
“誤會?”柳如煙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幾分,厲聲質問,“你的意思是說,我會拿我自己和孩子的命,來陷害蘇晚晴?”
這一句話像一把刀子,首首地刺進了顧清寒心口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