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晴的眼皮動了動，一線光從眼縫裡漏進來，帶著一種陌生感。
白光刺目，她想要抬手去擋一下，卻發現胳膊沉得像灌了鉛，連抬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。
她緩緩睜開眼，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，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，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藥味。
她眨了眨眼，目光茫然地在那片天花板上停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這是……哪？”
含瓏原本正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打盹，聽見這聲音，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。
“少奶奶！您醒了！您總算醒了！”
她一把攥住蘇晚晴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，蘇晚晴還沒來得及回應，便傳來玉霜激動的聲音：“大公子！少奶奶醒了！您快來看！”
顧清寒睡得很沉，玉霜叫了好幾聲才醒來，幾乎是從躺椅上跳下來，幾步奔到床邊，聲音帶著激動和欣喜：“晚晴……你醒了？”
蘇晚晴看到顧清寒，目光像是看一個陌生人，又像是看一個仇人。
片刻之後，她的嘴唇動了動：“滾。”
顧清寒剛剛亮起來的眼神猛地暗了下去，他站在床邊，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卻被那個“滾”字死死地堵在了喉嚨裡，連呼吸都窒了一瞬。
含瓏見狀，連忙上前一步，聲音又急又軟：“少奶奶，您別這樣，大公子他真的很關心您。您昏迷的這段時間，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……”
含瓏說得急切，眼淚又湧了上來，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擦眼角。
她是真心實意地想替顧清寒說幾句話，想讓蘇晚晴知道，在她最危險的時候，那個被她趕走的人其實一首都在。
可蘇晚晴眼中的怒火，幾乎要將顧清寒焚盡了，她像是根本沒聽見含瓏的話一樣，又重複了一遍：“滾。你給我滾出去，我不想看到你，滾！”
含瓏被她這一聲鎮住了，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，再也說不出來。
玉霜站在幾步之外，看著這副場面，便走上前來，輕輕拉了拉顧清寒的袖口，低聲道：“大公子……要不您還是先出去吧。少奶奶剛醒，情緒還不穩定，這邊有奴婢和含瓏姐姐守著，等她好一些了，您再來看她，好不好？”
顧清寒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……好。”
他看了蘇晚晴最後一眼，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顧清寒離開後，病房裡安靜了片刻，含瓏在床邊跪坐下來，聲音帶著幾分哽咽：“少奶奶……您剛醒，別動氣……大夫說您身子還虛著，得好好養著才行……”
蘇晚晴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窗外，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，怔怔地出神。
此時青衣從外面進來，還拿著一個食盒，邊從食盒裡面拿東西邊說道：“少奶奶，陳媽讓人送來了紅豆小米粥，您趁熱吃點吧，從昨天到現在，您都沒正經吃過什麼東西呢。”
蘇晚晴沒有回應，只是問道：“柳姨娘呢？她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，還出了血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含瓏一驚，抬起眼來看著蘇晚晴，猶豫了一下才低聲回道：“柳姨娘……己經醒了。只是……”
蘇晚晴看著她：“只是什麼？”
玉霜此時開口說道：“只是……她肚子裡的孩子，沒能保住。”
蘇晚晴聞言，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