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瓏見她這副模樣，心裡一陣發緊，連忙上前半步：“少奶奶，您別多想。大夫說了，您剛醒，情緒不能太激動，得好好養著……”
蘇晚晴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，喃喃道：“孩子沒了？”
“是。”玉霜低低地應了一聲，又連忙補了一句，“不過柳姨娘她自己沒事，大夫說她底子好，養一養就能恢復。您別太往心裡去……”
蘇晚晴沒有接話，只是又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，看著遠處屋頂上停著的一隻灰色的鴿子，看著它啄了啄翅膀，又飛走了。
她的目光追著那隻鴿子飛遠的方向，像是也想跟著它一起飛走一樣。
許久之後，她才輕輕開口，聲音比方才更啞了幾分：“一條命……就這麼沒了。”
另一邊，顧清寒從蘇晚晴的病房出來，腳步有些發沉。
他站在走廊裡，閉了閉眼，將方才那個“滾”字從耳邊驅散了些許，才轉身朝柳如煙的病房走去。
柳如煙正靠在床頭，面色依舊蒼白，眼眶還帶著哭過之後的紅腫，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脆弱。
她看見顧清寒推門進來，眼睛先是微微亮了一下，可很快又黯淡下去，別過臉不說話。
顧清寒在她床邊坐下，溫聲寬慰了幾句，又囑咐她好好休養。
柳如煙起初還賭氣不應，後來慢慢軟了下來，握著顧清寒的手，問他是從哪裡過來的。
顧清寒只含糊地說“剛在外面轉了轉”，沒有提蘇晚晴己經醒了的事。
柳如煙正要再說什麼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緊接著彩雲進來：“大公子，顧師長的夫人和李師長的夫人來了。”
顧清寒微微一怔：“快請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門簾己經被掀開了，孫氏和齊氏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“清寒，”孫氏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，“你堂叔聽說晚晴病了，特意讓我過來探望一下。好端端的，怎麼就病了？嚴不嚴重？”
顧清寒的面色微微僵了一瞬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是……是病了。在樓下的病房。”
齊氏站在孫氏身邊，聞言微微皺了一下眉，目光又不自覺地往病床上掃了一眼：“那這裡是……？”
顧清寒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柳如煙，語氣帶著幾分不甚自在：“如煙也病了，在這裡住院。”
他說完，像是意識到這樣解釋還不夠，又連忙側過身，朝柳如煙的方向微微抬了抬手，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溫煦：“如煙，兩位嬸子來看你了。這是堂嬸，這是西嬸，你上回在宴席上都見過的。”
孫氏首先開闊，聲音溫和：“如煙啊，聽說你病了，我們自然是要來看看你的。你如今身子虛，可得好好養著，想吃什麼只管和清寒說，別委屈了自己。咱們女人啊，最要緊的就是身子骨。”
柳如煙原本半靠在枕頭上，見二人進來，便勉強撐起身子，朝二人微微點了點頭，面上擠出一絲虛弱的笑意：“多謝嬸子掛念，勞煩您二位跑這一趟了。”
她知道，這兩位嬸子今天來，壓根就不是來看她的。
她們方才進門時問的是“晚晴怎麼樣了”，若不是正好撞見顧清寒坐在這裡，恐怕連門都不會進。
或者說，她們壓根就不知道自己住院的事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