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需處那場對峙雖然暫時按了下來，可軍需處的門檻還沒涼透，別的事又接二連三地鬧開了。
李隆泛手下有個營長何家興，吃了城南的西瓜沒給錢，被軍法處的糾察隊給撞上了，偏偏那個營長是李隆泛三姨太的弟弟，仗著身份和糾察隊頂了幾句嘴，被帶回軍法處胖揍了一頓。
李隆泛得了信，首接帶兵過來搶人，最後還是顧清寒和林堂虛過來調解，這件事才得以平息。
而張達那邊，因為軍需處一批裝備要撥給警備旅，路過第二師的駐地，首接被張達給扣了下來。
顧清寒來問責，他卻說推說不知道，還說第二天親自送這些裝備過去，給顧清寒賠禮道歉，顧清寒也只得說乾脆就調撥給他了。
城內的氛圍越來越劍拔弩張，他想起林堂虛的話：“穩住局面，一步一步來。”
可如今這局面，還能穩得了嗎？
更為關鍵的是，顧守義和張達之間，似乎有結盟的意思，幾次城防聯席會議，他二人都一唱一和。
眼見局勢越來越晦暗不明，顧清寒最終還是不得不去找了蘇晚晴。
入冬後的留陽，天色總是灰濛濛的，風從北邊灌進來，穿過巷弄和街口，帶著一股乾冷的寒意，颳得人臉皮生疼。
顧清寒在正堂院門外略站了站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兩隻布袋子。
左邊那隻大些，裡頭裝著一件棗紅色的小棉襖和一件鵝黃色的小夾襖，是讓人照著大壯和小七的身量做的。
右邊那隻小一些，是一隻紙盒，裝著他在城西那家洋貨鋪子裡買的一件美國產的呢子大衣，深灰色的料子，摸上去厚實而柔軟。
自從柳如煙搬回寒煙閣，顧清寒也跟著搬了出去，只是偶爾來看一下蘇晚晴和大壯小七。
而蘇晚晴在拒絕了顧清寒交給她的軍務之後，也鬆快了許多，把督軍府治理的井井有條。
含瓏正從廊下經過，一抬頭便看見了顧清寒，先是微微一冷，隨即連忙屈膝行了一禮：“大公子來了？少奶奶在裡面呢，正跟小少爺和小姐玩。”
顧清寒點了點頭，走了進來，蘇晚晴正坐在椅子上上，手裡拿著一塊花布，低著頭縫一件小衣裳。
大壯趴在她身邊的小几上，手裡攥著一隻布老虎，正咿咿呀呀地跟它說話，口水流了滿下巴。
小七坐在椅子上，兩條小腿懸空晃盪著，手裡捧著一隻小瓷碗，正小心翼翼地舀碗裡的紅豆粥吃，一碗粥倒有半碗糊在了臉上。
蘇晚晴聽見門簾響動，抬眼看了一眼，見是顧清寒，聲音淡淡的：“來了？”
顧清寒站在門口，乾咳了一聲，將手裡的兩隻布袋晃了晃：“我給大壯和小七做了兩件冬衣，過冬穿的。路過城西那家洋貨鋪子，看見有件呢子大衣，也給你帶了一件。”
他走上前幾步，將那兩隻布袋放在桌上，又退後半步，像是怕站得太近了會惹她不快。
大壯先認出了他，放下布老虎，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“爹”，便朝顧清寒伸出了小手。
顧清寒面色一鬆，連忙伸手將他抱起來，大壯便順勢揪住了他的領口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小七也抬起臉來看了他一眼，喊了一聲“哥哥”，又低頭繼續跟那碗紅豆粥較勁。
蘇晚晴抬眼看了看顧清寒，不鹹不淡地問道：“有事？”
顧清寒正低頭逗著大壯，聞言動作頓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他沉默了兩秒，把大壯往懷裡攏了攏，問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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