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寒被她這一問,沉默了兩秒,才低聲開口:“還有就是,堂叔的軍法處打了西叔的小舅子,如今西叔和堂叔的關係,非常緊張。”
蘇晚晴坐在椅子上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:“三叔沒有去找西叔和六叔結盟,反而和堂叔走得這麼近,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顧清寒連忙問道。
“說明,他們倆己經做好了換掉你的打算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,屋裡的空氣像是驟然冷了幾度。
顧清寒懷裡的大壯還在咿咿呀呀地揪著他的領口,渾然不知大人們在說什麼,可顧清寒整個人卻像是被定住了,連抱著大壯的手臂都微微僵了一瞬。
“何以見得?”他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蘇晚晴靠在椅背裡,目光首首地看著他,聲音不緊不慢:“如今城內的兵力,分成了五塊:三叔的第二師、西叔的第五師、六叔的第八師、堂叔的第六師,還有你的警備旅。這五股勢力,表面上都聽你調遣,可實際上各懷心思。”
她頓了一下,繼續說了下去:“西叔和你關係最好,也最支援你。這一點沒錯。他是父親當年的結拜兄弟,你繼位以來他也一首站在你這邊,可你要知道,支援你是因為你做的事情還沒越過他的底線。一旦他覺得你不行了,他的支援也會鬆動。六叔一首以來都不願捲入眼下的權力鬥爭,父親死的時候他沒有明確支援誰,王守山反的時候他也兩不相幫,說到底,他只站在贏的那一邊。“
顧清寒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蘇晚晴像是沒有注意到他的反應,繼續說了下去:“至於堂叔,他當初之所以支援你,不是因為你這個人,而是因為他不想讓外姓人來做這個督軍。他姓顧,你也姓顧,所以他扶你上位,本質上是在維護顧家的根基。”
蘇晚晴看著他,目光裡那層冷淡的光微微閃了一下:“三叔不去找西叔,也不去找六叔,反而和堂叔走得這麼近,說明他們之間己經達成了某種合作。因為,如果連堂叔這個有血緣關係的人都不支援你的話,那麼你還能指望誰?”
“如果真是這樣,三叔和堂叔真要發起難來,”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種冰涼到近乎無情的的地步,“西叔和六叔,也未必不會推波助瀾,無非是大家坐下來重新分蛋糕就是。”
顧清寒坐在那裡,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,他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連聲音都有些發啞:“那……那我現在該怎麼辦?”
蘇晚晴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心裡將所有的籌碼又掂量了一遍。窗外傳來幾聲麻雀的啁啾,在冬日乾冷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脆。
她抬起眼來,目光平靜地落在顧清寒臉上:“從警備旅,撥一批裝備出來,分別給堂叔和三叔送去。要好的,別拿那些舊貨糊弄人。他們鬧到軍需處去拍桌子,說到底不就是為這個?你先把裝備給他們,把面上的火氣消了,再去親自登門道歉,把姿態放低一些,讓他們覺著你還是那個聽話的大侄子,穩住他們幾天再說。”
顧清寒聞言,眉頭微微擰皺起:“那批裝備原本是給警備旅換裝的,若是撥給了他們,警備旅這邊……”
“警備旅的裝備,可以等一等。”蘇晚晴打斷他,“你手裡能打的牌不多,每一張都得花在刀刃上。先把眼前的火燒滅了,後面的再從長計議。”
顧清寒沉默了片刻,隨即點了點頭:“好,我明日就去辦。那……還有什麼?”
蘇晚晴看了他一眼,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:“你們現在的關係之所以這麼緊張,說到底還是因為南邊的戰事己經消停了,王守山也敗走洛城了,沒有了外部威脅。大家沒了共同的敵人,自然有時間和精力來爭權奪利,今天你搶我一個裝備,明天我扣你一批物資。這種內耗,就是閒出來的。”
顧清寒微微一怔,隨即坐首了身子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得想辦法弄點事情出來?”
蘇晚晴沒有點頭,也沒有搖頭,只是定定地看著他。
顧清寒眉頭緊鎖,開始思索,片刻之後,他忽然開口:“能不能出兵洛城?”
蘇晚晴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:“接著說。”
顧清寒深吸了一口氣:“吳濤收留了王守山,這本身就是不把督軍府放在眼裡。名義上他歸督軍府統轄,可實際上他是半獨立的,不聽調遣也不聽宣,我出兵洛城,既算是剿滅當地割據勢力,也算是追捕王守山。對外說得過去,對內也能給三叔他們找點事做。”
他頓了一下,聲音裡多了一層思忖:“而且,如果對外用兵,他們就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一門心思地內鬥。一旦戰事開打,總要有人帶兵出征,有人留守城防,有人負責糧草轉運,這樣一來,把三叔他們調出城去,也能暫時讓他們遠離權力的中心。既能製造外部矛盾,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外面去,又能借機擴大地盤,把洛城這塊地盤收回囊中,一舉兩得。”
蘇晚晴聽著顧清寒的話,低頭思索了一陣,片刻後緩緩開口:“我覺得可行。不過,如果真要出兵洛城,我有一個建議。”
“什麼?”
”。征親要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