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親征？我？”顧清寒聞言，顯然愣了一下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。
蘇晚晴抬眼看著他，聲音不緊不慢地解釋道：“第一，你如果不去，只派三叔他們去，即便打下了洛城，那也只是他們的功勞，他們打下來的地方，他們自己會經營，你根本插不進手。你跟去，不僅能看著他們，還能借機安插自己的人手進去。第二，他們之所以敢在你面前擺叔叔的架子，說白了，就是因為你從來沒有上過戰場，他們打心眼裡看不上你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目光在他的肩章上停了一下，語氣首白：“你雖然在軍校裡練了一年，可軍校是軍校，戰場是戰場。你沒有打過仗，在那些老行伍眼裡，你永遠都是那個坐在督軍府裡批公文的毛頭小子。這一次若是真的出兵，你必須親自去。只有這樣，你才能在他們面前真正立起來。”
顧清寒聞言，沉吟了好一會兒，隨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：“你說得對。我要是連戰場都不敢上，他們就更不會把我放在眼裡了。”
隨後，他似乎想到什麼，問道：“那你說，我提議攻打洛城，三叔他們會答應嗎？”
蘇晚晴看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“那就得看你能說服多少人了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顧清寒便讓楊真去辦了兩件事。
頭一件，是從警備旅的軍械庫裡清點出兩批裝備，一批送去第六師顧守義那裡，一批送去第二師張達那裡。
挑的都是成色好、保養得當的槍械，每批各配了相應的彈藥和配件，用卡車裝著，分別押送到了兩處駐地。
楊真辦事利落，不到午時便回來覆命了，說兩家都收了東西，態度比前幾日緩和了不少。
顧守義那邊沒多說什麼，只讓副官傳了句“多謝大帥記掛”；張達那邊倒是親自出來看了一眼，拍了拍卡車上的箱子，朝楊真笑了笑，說了句“回去替我跟大侄子說一聲，三叔記著他這份心意”。
顧清寒得了回話，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一半，隨即換了身便服，出門去了林堂虛和李隆泛那裡，說的自然就是出兵洛城的事情。
當然，給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，吳濤在洛城自來不聽留陽的調遣，還膽敢收留王守山，必須得懲治一下。
李隆泛表示沒意見，一大群人不能總擠在這一畝三分地上，該擴充一下地盤了，林堂虛則讓顧清寒要做好事前的準備工作。
得了李隆泛和林堂虛的支援，顧清寒心裡又踏實了幾分，當天便傳令下去，讓錢嘯從開封趕來留陽，參加城防聯席會議，在會上提出這個事。
桂盛才和劉隱都表示支援，楊慶和錢嘯也不反對，顧守義和張達見顧清寒人多勢眾，也沒有提出異議。
於是，顧清寒便委任劉隱為此次征討的參謀長，負責制定西征方案，同時督促秦巖準備軍需物資。
下午的時候，蘇晚晴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小憩，冬日的陽光沒什麼力道，照在人身上只有薄薄一層暖意。
大壯和小七被奶孃帶去午睡了，院子裡難得的安靜，只有偶爾一兩聲麻雀在枝頭啁啾，和著廊下風鈴細碎的叮噹聲，倒也悠然。
忽然，她聽見月洞門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在安靜的午後格外突兀，緊接著是顧清寒的聲音，帶著壓都壓不住的興奮：“通過了！”
蘇晚晴被他這一聲喊得睜開了眼，偏過頭來看向他：“什麼通過了？”
顧清寒在她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，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，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喘息：“攻打洛城的提議！今天上午的城防聯席會議上，己經正式通過了！”
蘇晚晴聽了，面上的神色沒有太大的變化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：“都有哪些人去？”
“還不知道，六叔還在做方案，具體調哪些部隊、誰帶隊、怎麼分工，都還沒定下來。”顧清寒答道。
蘇晚晴看著顧清寒，提醒道：“那你這次，可得好好表現一番。以前你那些叔叔們總覺得你是個毛頭小子，嘴上雖然喊你大帥，可心裡未必真的服你。這一次既然要親征，就不能只是跟著走個過場。日後你這個做侄子的在他們面前能不能挺起腰桿說話，就看這次了。”
顧清寒聽著這番話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幾分，目光也認真起來。
忽然，他站起身來，整了整衣襟，朝蘇晚晴端端正正地敬了個禮：“多謝夫人指點迷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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