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身曾在靈獸棚做過短工。棚裡的靈獸生來便有血脈，吃靈物，吞丹藥，養到血脈上限後才有機會破階。灰脊田鼠這樣的凡獸，連靈獸譜的第一頁都上不去。
凡獸偶爾吞下靈谷，最多活得久些，長得壯些。若真有哪一隻生出異處，坊間也只會說它祖上混過靈獸血脈，或者誤食了什麼天材地寶。沒人會守著一隻田鼠，等它自己長出一條路。
可這張圖頁給它寫出了一條路。
“百穀靈鼠？”
灰鼠被聲音驚得縮回洞裡。圖頁隨之暗下去，只留下三條淺淡橫線和一個灰暗的“靈機”。
陸聞山蹲在原地，首到洞中的細叫重新響起，才撿回掉落的布袋。
充盈和生向都在九成上下，到底量的是什麼，他還不敢斷定。安穩只有二十一，洞口卻擺滿毒煙、毒餌和封洞石。
先從眼前能動的東西試。
他收走泥縫中的毒餌，又把洞邊能找到的青色谷丸撿了一遍。石縫裡兩粒，枯草下三粒，水渠邊還有一粒泡爛的。沾著青粉的溼土也被鏟進破瓦罐，拿碎石壓住罐口。
六根菸筒比看上去沉。陸聞山拖走兩根，腿便開始發軟，只能坐在田埂上歇一陣，再去拖第三根。封洞石搬不動，他便借鐵鍬把石頭撬松，順著土坡滾到遠處。
最後一塊石頭移開，底下爬出幾隻黑蟻。它們繞過殘留的青粉，鑽進新露出的土縫。
陸聞山撐著鐵鍬站穩，後背的衣服己經溼透。他摸了摸額頭，熱度沒有回來，這才低頭去看洞口。
缺耳灰鼠己經站在外面。
它先聞煙筒留下的坑，又繞著溼泥走了一圈。苦味散了，它往前挪了幾步，叼起一截草根，轉身鑽回洞中。
圖頁上的橫線跳了一格。
安穩：███??????? 33%
充盈、生向和靈機都沒有變化。
陸聞山扶著鐵鍬，盯住三十三。
缺耳灰鼠沒有馬上回洞。它沿煙筒留下的淺坑走了一圈，又叼了兩趟草根。第三次出來時，它離陸聞山近了半步，洞裡的細叫也停了。圖頁上的安穩仍穩在三十三。
陸聞山蹲下翻了翻淺坑裡的東西。灰鼠三次叼回去的都是草根，沒有稻葉，也沒有新鮮穀粒。至少眼下，這一窩冒險出洞，不是為了啃稻苗。
首到這時，他才重新看向圖頁上的天賦。
識活種，擇生土。
春澤田種的全是青殼稻。這是一階靈田裡最常見的稻種，耐貧，高產，收下來的米也是山下凡人的日常口糧，只是米粒煮熟後發硬，靈氣薄，入口也澀。原身去種鋪補種時見過玉髓稻，米漿能溫養經脈；店裡最高處還掛著福紋稻的木牌，據說偶爾結出的金紋穀粒能添少許福運。
那些種子，原身一粒也買不起。
青殼稻便鋪滿了三十畝田，田埂上的雜草也年年除盡。
陸聞山捲起褲腿下了田。靠近水渠的一片葉色發黃，田心的葉尖發焦，東側的苗最高，腳下的土卻最硬。掰下一塊泥，手指一捻，只掉了幾粒碎渣。
稻根全擠在表層，最長的也沒紮下半掌。土層再往下泛著青灰，聞起來發酸。溝邊掛著一圈白鹼，水底沒有螺，也找不到蚯蚓翻過的土。
東埂兩個活動鼠洞外有新土，裡面混著稻殼和草根。陸聞山沿幾個洞口走了一遍，真正被咬斷的稻苗只有十來株。隔著一段田埂沒有鼠洞，稻苗卻空了十幾株，只剩一拔便起的爛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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